明知蕭逸恨良益舟入骨,一時半會兒也勸不動這條倔驢,那肖云峰當然不會把自己已經猜到良益舟去向的事情告訴他知道。次日一早,肖云峰先是哄著蕭逸繼續去練習招法,又伺候著曲悠悠吃過飯,陪她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她再次歇下,這才到隔壁丁役所領了一匹馬,徑直出城往西慶鎮而去。
“抽絲剝繭、溯本求源”,這就是肖云峰確定良益舟隱匿之地的方法,在他看來,雖說良益舟有束冥甲護身,但是為了掩護曲悠悠,他承受的打擊卻是遠重于曲悠悠,因此就算他能在事后的一段時間依靠堅強的意志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并迅速逃離,他身上的傷也不會比曲悠悠輕多少,在這種情況之下,他想要遠遁根本不可能,于是留給他的選擇無非只有兩個第一,藏身于野外,第二,隱匿于城鎮。
肖云峰認為,僅就良益舟的傷情而言他就不可能做出第一種選擇,道理很簡單,因為慶蒙城周圍除了東、南、西、北四鎮和屬于各鎮的農田之外便到處都是濃密的山林,盡管這些山林并不像靈界的原始森林那般充斥著各種靈獸,但也不乏大量兇猛的野獸,若是放在平時,良益舟當然不會把區區幾只一捻即死的野獸放在眼里,可他現在身受重傷,隨時都有可能昏迷,倘若有一只老虎、豹子之類的野獸趁他昏迷之時給他來上一口,那么毫無知覺的他可就再也沒有醒來的機會了,以良益舟的聰明,他自然不會做這種傻事。
既然第一條路走不通,那良益舟就只能走第二條路,也就是藏身于城鎮之中了,再參照他的傷情和體力,他的選擇也只剩下一個,那便是西慶鎮。
雖說西慶鎮是慶蒙城四鎮之中最小的一個鎮子,但是人口卻也有上萬之眾,想要在西慶鎮找一個人絕非易事,不過這在肖云峰眼里也不是問題,因為早在數月之前良益舟的通緝令便已經下發到了西慶鎮,如今已是人盡皆知,只要腦子沒病,那就沒人敢收留主城要犯,要知道,在神元界的法條之中,包庇者可是要和主犯同罪的,而良益舟犯下的乃是搶劫重罪,包庇他的結果將會是一輩子在礦山上做苦役,再也回不了家了,由此肖云峰便可以斷定,此刻走投無路的良益舟十有就在他的舊宅之中。
西慶鎮距離慶蒙城大概有七八十里,肖云峰一路快馬加鞭,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地方,又去鎮上的巡察署治安所咨詢了一番,便輕易地打聽到了良益舟舊居的詳細地址。
原本最讓肖云峰擔心的就是這個良益舟不知好歹,不由分說便以武力拒捕跟自己死磕,可是等他來到那間稍顯破敗的小院子之外,再以“龍環”查探了一番之后,他的擔心卻已經化作了震驚,叫他連想都沒想就沖了進去,又以最快的速度闖進了良益舟的臥房之中。
肖云峰的反應之所以會如此激烈,其有兩個原因,第一是他探知到了此時良益舟的傷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在快速惡化,如今已然是一個氣息奄奄的瀕死之人,若不及時施救,只怕他連兩個時辰都堅持不住就得命歸黃泉;至于第二則是因為他發現良益舟這個“巨匪”竟然跟蕭逸和曲悠悠一樣,也是自己的一個“故友”。
進入良益舟的房間,肖云峰來不及感慨,連忙自乾坤袋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將里面僅有的一顆藥丸倒出來給橫臥在床上的那個面如灰土、氣若游絲,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人灌了進去,而后便站在床頭緊張地注視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口中還不停地喃喃自語道“阿雄,阿雄,你可要挺住啊,你可不能認輸啊,阿雄,阿雄”原來,這個良益舟赫然就是肖云峰當年最好的兄弟之一,由于受了他的牽連而滿門被滅的雷火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