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峰的心里還在發著牢騷,就聽那司刑大人沮水宗平朗聲說道“好了,都起來吧本座從來都不喜歡這套虛禮,你們意思意思也就行了,用不著如此認真”聽他這么說,肖云峰倒是對此人稍稍有了一些好感,暗道“看來我這個頂到頭的大上司還是有些水平的,似乎也沒那么官僚嘛”
來到慕容秋石面前,沮水宗平與之相互拱拱手算是見了禮,便扯過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在這二位總司大人的面前,祁雁秋這位掌令大人的身份雖說原本并不算低,但此時卻也沒有資格落座,故此他只能抱手而立,站在沮水宗平的身側。
先是用犀利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沮水宗平這才偏過頭對慕容秋石說道“秋石老弟,你使人告訴我說今晚在這銀海賭坊之內會有事情發生,叫我過來一趟,可我想著這地方終究是他老祁家的產業,無論出了什么事都與他脫不了干系,所以就順道把他也捎上了,我這么做沒礙著你什么事吧”
“無礙”慕容秋石擺擺手道“他來了更好,有他在,至少不會再有人說本座不顧身份去欺負一個祁家的小娃娃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黑線的祁雁秋,沮水宗平說道“難道銀海賭坊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是以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砸場子的”
“宗平啊”慕容秋石搖搖頭道“咱們兩個還是七品軍級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這么多年以來,你可見我踏進過賭場一步,又或是賭過一個幣珠”
“是呀,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嘛”沮水宗平說道“既然你從不賭錢,那你又是怎么跟銀海賭坊扯上關系的呢”
“還不是為了她”慕容秋石一指曲悠悠,說道“宗平,你還認識她嗎”
“啊”沮水宗平上下打量了曲悠悠一番,面現疑惑之色道“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這丫頭,她應該是我們司刑院的人,只是這一時半會兒的我也想不起來”
“你的記性不錯”慕容秋石笑道“她的確是你們司刑院的人,準確地說她是你手下巡察署的一個捕役,至于她的名字嘛嘿嘿,她的名字叫做曲悠悠”
“曲悠悠曲悠悠這名字挺熟啊”沮水宗平的目光盯在曲悠悠臉上,嘴里念叨了幾句,忽然醒悟道“她是悠悠就是那個從小就被你送到老丈人家撫養的女兒”
“是啊,可不就是這個丫頭嘛”慕容秋石答了一句,卻突然沉下了臉,對曲悠悠說道“悠悠,還不過來拜見你宗平伯父”
自從慕容秋石忽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破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曲悠悠一直都處于一個神不守舍的狀態之中,心態也是復雜的很,又是心酸又是溫暖,而此刻父親又在她的該管大上司面前再一次提及此事,還讓她上前拜見,這叫她一時之間也是不知所措,恍惚之中竟沒想明白父親這么做的用意究竟在哪里,幸好她身旁的肖云峰并不糊涂,知道慕容秋石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跟自己的女兒和解,同時也告訴所有人曲悠悠是自己的女兒,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想要欺負她,那也要好好掂量掂量后果才行,此時見曲悠悠還在發蒙,他連忙偏過頭小聲說了一句“悠悠,你父親叫你呢,無論如何,這個時候可別給他掉鏈子”便從背后一推,將她推了出去。
曲悠悠本是個極聰明的人,剛才會犯糊涂那也是因為慕容秋石今天的所作所為太過出乎她意料的緣故,如今一經肖云峰提醒,她頓時就清醒過來,對父親的一片苦心也是了然于胸,于是她再不猶豫,立時上前兩步給沮水宗平跪了下去,恭聲說道“伯父在上,請受侄女一拜”
“好好好”沮水宗平口中連聲稱“好”,親手將曲悠悠扶了起來,笑道“悠悠啊,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其實你小的時候我就抱過你呢唉,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呀,一轉眼,你這丫頭竟然就已經長成大姑娘了,還長得這么漂亮,好啊,好啊”
眼見二位總司大人旁若無人地拉起了家常,而且“伯父”、“侄女”地越說越親近,站在下首的祁融濤心里心里也是越來越涼,只道今天這一關怕是不好過了,因此趁著沒人注意,他悄悄給那些賭坊里的打手們使了個眼色,叫他們借機趕緊溜走,免得一會兒被司刑大人看到,會以為他帶著這么多人圍在這里就是準備對曲悠悠大打出手,到時候再對他起了厭惡之心,從而徹底倒向了肖云峰一邊,那他們祁家從今以后可就要倒大霉了,不料就在那些打手正躡手躡腳往樓梯口摸過去之時,忽聽沮水宗平大喝一聲道“站住奶奶的,你們當本座是瞎的嗎”
沮水宗平平時嗓門就不小,這一嗓子更是氣出丹田,于是那聲音就好像憑空響起的炸雷似的,而眾打手此時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心里早就怕的厲害,是以當他們聽到這一聲大喝,竟有一半的人立時就雙腿發軟癱倒在了地上,至于另一半那也是一個個面如土色,身體抖得好似篩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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