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府里傳出風聲,說是在那個內侍翻供了,招認有人指使他殺害綠竹和拋尸栽贓的事。接著沒多久,錢氏的屋子解了禁。一切似乎看起來當真是有了新的眉目。
此時剛好到了康熙五十一年的春節,天申的滿月酒也定在了年三十那天與家宴一起辦了。這天家宴,錢氏按照我的囑咐神色如常地帶著元壽參加了家宴,家宴上吃喝說笑并無不妥。
酒過三巡時,伊氏突然說了句:“錢格格當真是厚臉皮,與內侍有染不說,就連擔下殺人拋尸這種罪名,也能面不改色地在這里厚顏無恥地談笑風生,要我說這就是有子嗣傍身的好處,主子怎樣也會顧念著小阿哥的份上姑息縱容著。”
伊氏這話一出,就見錢氏的臉色瞬間失了血色,死死地咬著牙,放在桌下交握的雙手幾乎將指甲扣入了肉里。
我坐在錢氏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努力讓她鎮定下來。面上挑眸看向伊氏,冷笑一聲說:“伊格格可是親眼見到錢格格做的這些事了?”
伊氏被我問得微微一愣,怔怔說道:“我……我怎么能親眼所見這些……”
“既然沒有親眼所見,何來如此言之鑿鑿?那內侍已經招認是有認指使故意陷害,只是四爺顧念著春節將至,沒有追查罷了。伊格格難道當真不知?”我將目光移向李氏,再轉回到伊氏臉上,然后露出一個了然于心的笑容。
“我……我知道什么?你把話說清楚,你說我知道什么?”伊氏對我最后那句話顯得格外緊張。
“當然是說你不知那內侍招認事情真相的事,這事府里可是眾人皆知,不然伊格格以為我是在說你知道什么?”我低下頭輕笑出聲,眼角余光看了眼正席上的胤禛和烏拉那拉氏。
胤禛一直沉著臉沒有說話,也沒阻止。烏拉那拉氏則是斂著眸給胤禛夾菜,對席上的爭執恍若未聞。
李氏對于我投來的目光不動聲色,也只是在給身邊的弘時夾著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氏靜靜地夾著菜送入口中,其他人也都不敢搭腔。
伊氏被我這句話堵得不知道如何反駁,也沒了聲氣,席上突然出現了凝重的沉默。
“不說這些,倒是我要謝年側福晉賞的狐裘,今個給天申穿上,紅襖白裘著實好看的緊。”我將話題硬生生轉向了年氏,笑著謝恩道。
年氏聽我對她道謝,放下筷子,有些尷尬地輕笑說道:“耿格格不必多禮,我年歲小,又初入府中,還要仰賴各位照應,禮尚往來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