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這局棋下完么?”
許是白訪云太過于專注,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陸靜修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白訪云終歸不是俗人,更不像是白舒,白舒喝酒看情份,人情到了,他才舉杯,而白訪云就要瀟灑多了,他向來是來者不拒。
下棋也是一樣,不需要問明身份,也不需要任何的廢話。
白訪云落座,執黑子,陸靜修也坐下,手執白子,二人一言未發,你來我往的落了十幾子。
陸靜修捏起一枚棋子,夾在指間,忽然抬眼看了白訪云一眼,問道:“明明是黑棋劣勢,你為何還要先搶黑子?”
白訪云拿起一枚黑棋,拋在空中,光滑的黑棋棋面閃爍著動人的光澤,下一秒那枚棋子落入白訪云
的掌心,白訪云把手伸出去給陸靜修看,解釋道:“黑子正好可以倒映出玉蘭,白子卻不行。”
陸靜修深深嘆氣。
只從這棋子的選擇,就能看明白一個人,也能看清楚一個人將要走的路。
陸靜修忽然有些猶豫,他又落了一顆子,繼續說道:“聽說羅道全和觀主都收了你做徒弟?”
白訪云落子一頓,抬眼看了陸靜修一眼道:“陸前輩還和我師父他們有交情?”
陸靜修道:“哦?你這就猜到我身份了?”
白訪云笑道:“這種小地方,除了您,誰還有可能見過我師父他們。”
陸靜修懷念道:“是啊,我倒是真見過他們二位一面,你能得他們兩個同時教導,造化當真是不淺。”
白訪云又落一子,出言提醒道:“陸前輩再錯幾子,怕是要輸了這棋,葬送了之前大好的局勢。”
陸靜修不以為意,依舊隨意對弈,說道:“你我碰面,我心思全在你身上,你心思卻全在棋局之中
,著實有趣。”
白訪云搖搖頭道:“您說下棋,我本是陪奕,但終歸是黑白兩片天下,我若分心,便辜負了這黑子,更辜負這玉蘭花,自然不能讓白子繼續討得便宜。”
陸靜修贊賞的望著白訪云,再次看他,那眉眼唇鼻,無一不順眼耐看,到這時候,陸靜修也不奇怪為什么白訪云在太虛如此受寵了。
眼看陸靜修這一局棋就要一敗涂地,他忽然問白訪云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
白訪云抬眸看著陸靜修道:“嗯?”
陸靜修講述道:“有柴夫路遇棋局,觀二人對弈,一局下來,他回拿青斧,斧柄成灰,斧刃銹透。”
陸靜修嘆了口氣道:“有時候看一盤棋,光陰一轉,就是千年過去,我都不敢隨便入別人的局,你倒還真有幾分膽氣。”
白訪云聞言下意識的看向了桌面上的棋盤,他目光一停在棋盤之上,不知怎得,就再也挪不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