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熹劍樸實無華,除了清根刻印,沒有什么區別于普通寶劍的標記。
那人笑笑道:“我在荔香院的時候看過劍譜,坤熹幾乎已經是天下間最好的一柄劍了。”
聽到荔香院三個字,凌問兒意外道:“你是陸靜修陸修士?”
那人笑意漸盛道:“姑娘也聽過我的名字么?”
凌問兒點頭道:“昨日才聽說的,想不到今日就見面了。”
陸靜修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換了旁人,定要要說一些修士之名,如雷貫耳之類的話,偏偏凌問兒毫不做假,才聽說過就是才聽說過。
而且凌問兒入寺只管往無人僻靜的地方走,全不像她那些同門,這也是為什么陸靜修單獨找上了凌問兒的原因。
陸靜修從懷里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凌問兒道
:“有些關于那異獸的事情,要說與燕京知道,并讓他們前來處理,姑娘肯定是要去燕京的對吧,可不可以幫我送個信兒呢?”
凌問兒接過了陸靜修的信收好,點了點頭,忽然問陸靜修道:“你真的能把死人的頭接回去,叫人死而復生么?”
陸靜修一愣,多年以來很多人都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假,凌問兒還是第一個當著陸靜修的面問出這句話來的人。
陸靜修心里稍稍有些寬慰,當年他在太平湖畔本是默默無聞,誰想到出了那么一樁事情,平白毀了清凈,時至今日,陸靜修已經很久沒能遇到愿意和自己平輩論交的人了。
他搖了搖頭,回答凌問兒道:“人死不能復生,縱使你醫術再過高明,也是枉然。”
凌問兒嫣然一笑道:“我就知道是這樣。”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向那一樹繁盛的桃花道:“花有重開,人怎么可能有重來的機會。”
這看似尋常的感嘆,卻讓陸靜修生出了淡淡的
傷感。
只一剎那間,那一樹桃花簌簌而落,竟像是到了晚春落紅之時,凌問兒下意識望向地面,想看一看一片桃花鋪在白雪之上的樣子,耳邊卻忽然聽到了水聲,那些桃花都落進了池水之中。
不知道什么時候,桃花樹下,多了一方靜美的水池,一瓣瓣桃花落在水中,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隨即暈開在了凌問兒的眼中,她意識一陣模糊,忽然好似陷入了深沉的夢境之中。
陸靜修很喜歡凌問兒這個小丫頭,他又看了凌問兒一眼,凌問兒的眼眸已經陷在了水波之中。
“便是今日,我送你一樁機緣!”
另外一邊,白訪云和蕭半山也來到了前院之中,院中一顆參天玉蘭已然盛放,白色的花朵沉甸甸的掛在枝頭,將整個院子都遮蓋了起來。
樹下有一石桌兩石凳,桌上還有一盤殘棋,白訪云走到棋盤旁邊,凝神一望,不自覺被棋局吸引了進去。
蕭半山在一旁喊了白訪云幾句,沒得到回應,
便一個人徑自往蘭溪寺深處行去,不過片刻,前院之中就只剩下白訪云一個人了。
微風自寺上屋檐劃過,吹動一樹玉蘭眾香搖落,棋盤之上,白棋如玉,黑棋似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