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
這一刻舞女的裙擺沒有飄動,樂師的手指也沒有繼續跳躍。只剩下帶著荷花香味兒的晚風,將白舒吹的一身寒意,從心口一直涼到了指尖。
白舒忽然放松了下來,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自己逐漸變得僵硬的臉,皮笑肉不笑的對陸靜修說道:“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最喜歡假裝自己看透了一切,說一些命啊劫啊之類的話,然后勸別人不要繼續掙扎,老老實實的做一條狗,匍匐在老天腳下?”
陸靜修笑著望著白舒道:“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難不成你還有其他選擇?”
白舒眼中狠戾一閃而過道:“我只要活著就有選擇,哪怕我現在只是一個廢人,也沒有人會因此而放棄我,我也不會。”
陸靜修終于露出了贊賞的表情,懷念道:“你和你爹還真像。”
白舒不屑的笑了笑,沒有做任何解釋。
但凡真正的了解過白舒的人,都不會認為白舒
和白訪云有什么相似點。他們雖然是父子,卻是性格完全天差地別的兩個人。
而且白舒永遠理解不了白訪云,白訪云也永遠不可能認同白舒的觀點。
陸靜修看到白舒的表情,也不以為意,繼續笑呵呵的道:“有時候做一個普通人也挺好的。”
白舒點頭,又搖頭,最后干脆沒接陸靜修這句話,反而是問道:“您不是有一株綠萼瑾要賣么,為什么到最后變卦了?”
陸靜修哈哈大笑起來,說道:“質問我的時候直呼我的名字,有求于我之時,又臨時換了尊稱,你這小子有點兒意思。”
白舒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尖道:“一碼歸一碼,拆散我們是一回事情,現在做生意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陸靜修發愁似的看著白舒,半天才說道:“綠萼瑾已經被我用掉了,自然是沒辦法拿出去賣了。”
“什么?”白舒臉色驟變,幾次三番想開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現在白舒只能寄希望于渡空大
師真的有辦法化解董色的千葉百靈子。
良久之后,白舒才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綠萼瑾真的能解千葉百靈子么?您那株綠萼瑾,是從哪里尋得的呢?”
陸靜修不愧是岐方仙祖,想都沒想就道:“千葉百靈子主要是緩慢的蠶食人的生機,而綠萼瑾恰恰是一種能讓人體煥發生機的靈藥,所以綠萼瑾使用得當,是可以解千葉百靈子的。”
陸靜修頓了頓繼續道:“我的那株綠萼瑾是很多年前一個海商送給我的,這次我拿出來本來就是想賣給你,讓你去救那小丫頭的。誰想到臨時出了岔子,提前把這株綠萼瑾用掉了。”
白舒奇怪道:“非親非故,你救董色做什么?”
陸靜修沉吟片刻道:“那小丫頭給我添過酒,自然值得我救她一命,正巧我得知你在打聽綠萼瑾的消息,干脆借你的手救她,我還能趁機賺上一筆。”
白舒驚愕道:“你還缺錢?”
陸靜修眉毛一挑,指著錯落有致的水榭道:“
這么大地方,還有山上一個院子,加上這么一幫小姑娘要養,我自然需要銀兩。”
白舒搖了搖頭,嘆息道:“你有時間可以荒廢,這些小姑娘可沒幾年風光,全留在你這里,可惜了。”
陸靜修還沒說話,之前吹簫的那女子就盈盈起身,對白舒行了禮道:“您這話說的可不對,我們在忘月水榭之中,拿著最高的俸祿,吃穿用度無一不是俱佳,有先生理解賞識,又何必去外面,弄的一身烏煙瘴氣,去受那些臭男人的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