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用兵器克敵,向來都是人們所鐘愛的最好的方法,更有人諸般兵器樣樣精通。再不濟的,向李月溪這種佛家弟子,都有金蓮這樣的法寶。
可孟克之不一樣,孟克之不管是和誰打架,他都是空手,那一雙帶著燭龍黑火的龍抓手,比世間任何一樣兵器都要毒辣幾分。
但他空手對兵刃,終究還是吃了虧的,因為世上幾乎沒人能徒手接下白舒的劍,或者是滄浪的槍,還能毫發無傷的。
在第一個照面,孟克之就斷了一只胳膊。這不僅沒有讓孟克之感覺到憤怒和不滿,反而還給了他一種久違的興奮感。
再此之前,孟克之一直以為,世間只有葉桃凌有能力傷害到自己,想不到在周游山這個小地方,還有一位,而且還僅僅只是破虛初境。
滄浪還沒有起身,孟克之就問了出來道:“你是看不見了么?”
滄浪沉聲回答道:“不礙事兒的。”
荒原之上極少會有日照,沒有人比滄浪更熟悉身處于黑暗之中的感覺。他那雙基本廢了的眼睛,帶給滄浪的影響確實不大。
只不過此時此刻滄浪聽到孟克之這一聲問,下一次想起了那個一身殺氣,卻又溫潤如玉的少年。兩人曾經一起廝殺,也一起并肩戰斗過,滄浪的眼睛,就是白舒傷的,滄浪卻從來沒有怪過白舒。
他只是不知道白舒的那條胳膊,最后保住了沒有。
一念及此,滄浪心里最先生起的竟然不是懷念或擔憂,而是一種莫名的恐懼。
因為在戰斗之中,滄浪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分神了,這樣的走神很可能會葬送一個人的性命。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導致了一個從始至終都是全神貫注的投入戰斗的人,在戰斗的時候分心了呢?
答案不外乎思慮二字。
離開荒原越久,荒原之中的情況就有可能越亂越糟糕。而滄浪單靠猜測,永遠也不可能知道荒原深處真實的處境,也正因為如此,滄浪才無時不刻不在擔心著自己的族人。
他一面擔憂,一面得不到真實的情況,就會下
意識的往最壞的情況去想。人倘若沒有這個想法還好,但人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就無法擺脫這種負擔,只會在備受煎熬中,一天比一天消沉和煩躁。
滄浪現在就處于這種狀態,曾經一個什么都不會去多想的漢子,如今卻在一場性命攸關的戰斗之中,都走了神。
孟克之也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不解的問道:“和我打你都要分心么?”
滄浪從地上爬了起來,邊起身邊道:“我打不過你。”
孟克之笑笑,又是一爪抓了過去,他同時說道:“我知道,沒有人打得過我!”
滄浪神色一凜,握槍的手抖了一抖,只稍稍慢了一步,一槍挑向孟克之的脖頸。
這一抓一挑,不管落在誰身上,誰都要死于非命。可孟克之和滄浪二人,卻都沒有退卻,都抱著同歸于盡的態度。
孟克之感覺自己的的掌心甚至已經提前觸碰到
了溫熱的鮮血,滄浪也知道下一刻孟克之脖子上會多一個血洞。
可就在最后一剎那間,滄浪持槍的手滑定了上去,把槍桿壓了下來,孟克之也在千鈞一發之際,用另一只手擋在了自己脖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