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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注定是難熬的一晚,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一天比一天難熬。清早白舒起床的時候,已經完全整理好之前那一晚所有的脆弱情緒,依舊以一副素面冰心的樣子面對陸靜修。
白舒不單單是聰明,甚至可以說是絕頂聰明。以陸靜修的身份,現在白舒所遭受到的折磨,都應該換成另外一個說法。
只不過是磨練罷了,白舒不怕磨練,因為白舒知道磨練之后他將要得到的東西,一定能完全回報自己現在所遭受到的痛苦。
所以白舒在想明白這件事情之后,他心里沒有任何的慌亂情緒,反而還做好了跟陸靜修長期抗爭的準備。陸靜修廢這么大周折,肯定不是為了餓死白舒,而白舒也有一種獨特的自尊心在作怪。
所以白舒根本不去問陸靜修他究竟想做什么,那紅色的小藥丸究竟是什么東西,又或者是自己什么時候才能有些胃口。
白舒幾乎是一言不發,只不過是在陸靜修向自己展示珍饈美味的時候,由衷的稱贊那么一聲,盡顯一個少年人所能具有的最大程度的耐心和風度翩翩。
又是一整天,陸靜修帶著白舒吃遍了陵武城所有的大街小巷。很多時候陸靜修都是點了一大桌子飯菜,然后每樣菜為白舒介紹一遍,每樣菜他又只吃上那么一兩口,然后再換下一家館子。
白舒也徹底放棄了嘗試進食,只是饒有興趣的望著陸靜修一臉享受的吃東西,甚至有的時候白舒還會幫陸靜修斟酒,勸陸靜修多喝一點。
白舒的表現,已經遠遠超過了陸靜修心里的預期,甚至讓陸靜修由內而外的感覺到了一絲寒意。只不過一切都還是剛剛開始,白舒現在可以泰然自若,不代表他可以將這個狀態一直保持下去。
一轉眼五天時間過去了,白舒白天看著陸靜修胡吃海塞,晚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都全部都是那些熱氣騰騰散發著驚人誘惑力的美食模樣。這種天天接觸卻求之不得的感覺,比徹底剝奪白舒的胃口還要更加可怕。
每天晚上白舒都靠著打昏自己才能夠入睡,他一度感覺自己的腸胃已經變得粘稠干癟,皺巴巴的縮在了一起,就像是要彼此粘連融化一般。
那種饑餓的感覺不單單來自于身體的渴望,更大一部分來自于陸靜修給白舒營造的精神環境。
白舒日漸消瘦,面色發黃,眼窩下陷,嘴邊甚至生出了瘡,就連頭發都毛毛躁躁的,失去了原有的光澤。
一個溫潤如玉的俊秀少年,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徹底變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模樣。
只不過白舒依舊沒有向陸靜修開口說過一句軟話,白舒就算走路是搖搖晃晃,他也堅持跟在陸靜修身邊,只不過走路要慢一點。白舒怕走的快了,自己會昏倒過去。
白舒就和忘月水榭中的其他人一樣,該笑的時候笑,該說話的時候說話,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只不過他獨獨少了吃東西這一個環節。
這一切都被門侍小丫頭孫玫看在眼里。這一天晚上,白舒剛準備打昏自己,在混沌的黑暗中熬過這
痛苦的一晚的時候,就聽到了輕巧的敲門聲音。
白舒掙扎著坐起了身,有氣無力道:“進。”
孫玫一手拎著食盒,另一只手推門走了進來,自顧自坐在桌子前面,把食盒中香氣撲鼻的飯菜端出來擺好,對白舒說道:“看你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這是我偷偷給你做的,先生不知道。”
孫玫今天扎了兩個辮子,看起來俏皮可愛,那她望向白舒的目光,有著那么幾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