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三說罷略帶鄙視的看了陸靜修一眼,然后走到湯鍋前,盛了一晚肉湯給白舒遞了過來。
這砂場之中多是力氣活,是以湯中肉食倒真是不少,最重要的是,一碗肉湯下去,白舒整個人都暖
和了起來,那種被冰水浸泡了一天的寒意,也隨之被驅散的干干凈凈。
陸靜修沒有肉湯喝,只能不情不愿的啃著干餅子望著白舒。白舒卻在心里暗暗嘀咕,這陸靜修實在是一人千面,白舒根本不知道那一刻的陸靜修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又或者說,陸靜修這個人本來就是千變萬化。
和陸靜修這種人相處,白舒永遠也揣測不出他下一步的行為,或者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這才是白舒跟在陸靜修身邊,最大程度上的對于未知的恐懼。
夜色深了一些,剛剛歇了片刻的秋雨又稀稀疏疏的落了起來。白舒坐在火堆邊,用手托著下巴,惆悵的望著遠處的山林。
起伏的山脈遮蔽住了小半的天空,在泛著藍灰的天邊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濃郁的黑暗深處又在白舒的凝注下緩緩泛起漣漪,如同夜色之中一朵朵盛開的黑蓮。
山中一片寂靜,時不時傳來一聲犬吠,都聽的
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為什么,白舒望著遠處的山脈和天空,忽然極為憧憬大山之后的世界,想攀到那最高的高點,看一看烏渠的日出和晚霞。
那一定是萬象炫目,心馳神往。
似乎是從來沒看過雨天的天空和山脈,最后白舒是被那個叫山子的大漢給拉進屋子里面的。
砂場的屋子大部分都在礦洞之中,陰暗潮濕,卻因為人們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篝火熱烈的燃燒而顯得格外的溫暖。
白舒和陸靜修只在角落之中共享一張散發著霉味兒的小床,兩個人靠坐在一起,裹著一張薄毯取暖,準備隨時用這種方式進入夢鄉。
白舒的睡眠一如既往的差,尤其是在這散發著令人作嘔氣味且充滿鼾聲的礦洞之中。
其他人都已經睡著了過去,只有陸靜修還微瞇著眼睛,從懷里掏出一個酒壺,小口小口的飲著酒。
白舒低聲問陸靜修道:“這烏渠真有什么福星
么?”
陸靜修嘲笑白舒道:“這話你不會都信了吧,自然是騙他們的。”
白舒頓時有些生氣,因為他覺得陸靜修這種人一定不會說謊,而且不管他說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可能是真的。
陸靜修喝了口酒對白舒道:“怎么,生氣了?你有沒有發現你小子的性格越來越像是普通人了,總好過之前那變態的性子。”
白舒一愣,才發現自己從這次醒過來之后,已經有了兩次不應該有的情緒。第一次是掄胳膊挽袖子要和別人打架,第二次就是剛剛莫名其妙生陸靜修的氣。
“你才是變態,老變態!”白舒氣鼓鼓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