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怎得,這一刻白舒忽然想起了自己天一峰聽春雨,一夜動心的那個晚上。
那一晚白舒夢到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姑娘,好像就是這濃郁的青色之中,那一抹紅!
面對眾人的議論和指指點點,尋眉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徑自走了進來。她在看到陸靜修擺的還沒有來得及收起來的卦攤之后,忽然挪著輕巧的步子,帶著一縷香風走了過來,坐在了白舒和陸靜修面前。
尋眉開口聲音清澈動聽:“老先生,能不能給我也算一卦。”
白舒第一次見尋眉,卻覺得她的樣子似曾相識,聲音更是有一種熟悉感,便也期望的看著陸靜修,希望他能破例一回,讓自己看看尋眉究竟是要算什么,又是如何結果。
只不過可惜的是,陸靜修毫不客氣的拒絕道:“今天三卦算完,誰要再算,都請明兒個趕早吧!”
陸靜修說罷,三兩下收拾好了東西,甩了甩袖子就走回了礦洞里面。白舒接觸陸靜修的日子也不算短了,立刻就看出來陸靜修是嘴饞,跑回去喝酒了,便也就沒有跟上去,反而是留在了外面。
尋眉看了一眼白舒,忽然展顏一笑道:“你就是被青娃子打破鼻子的小道士吧。”
白舒臉色微紅,剛從尋眉的笑顏里面抽出目光來,卻忽然發現尋眉這一笑竟是將內心的苦澀隱藏到了極點,她雖是笑著,心中的情緒卻最是低落。
白舒無話可說,尋眉也沒用多和白舒說話的興
趣,一轉身帶起一陣香風,進到砂場深處去了,不用多想白舒也知道她是去找齊老三了。
而這一天,尋眉剛滿十六歲。
一直到了下午,白舒都沒有見到尋眉,陸靜修還在礦房里呼呼大睡,山子也沒有一點兒的消息,白舒心里擔心山子娘親的病情,也沒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離開了砂場就要往山子家走。
剛出砂場的門,尋眉就攆上了白舒,好奇問了一句道:“小道士,你要去做什么?”
白舒被尋眉喊住,回眼一望,只見尋眉眼睛紅紅的,多半是才哭過出來,愁苦不得排遣,想要找人說話或做些事情,也提不起興趣,這才失魂落魄的問了白舒一句。
實際上尋眉根本不認識白舒,也根本不關心白舒要去做什么,她只是想找其他事情來讓自己稍微分一分心,這樣也不至于過于痛苦。
白舒有過類似的經歷,他隱隱能猜到一點尋眉的情緒,想安慰尋眉幾句,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就這么一思量的工夫,尋眉就撅起嘴來道:“小道士莫不是還是小啞巴。”
這次白舒臉上終于掛不住了,尋眉今天同白舒說了兩次話,白舒都沒有回應尋眉,倒不是白舒不懂禮貌,只不過他不知道說什么好。
要知道,叫一個能言善辯,時常妙語連珠的人都說不出話來的,一定不是什么簡單事情。
白舒連忙解釋道:“不是,是我嘴笨,爺爺叫我少說話。”
尋眉目光清冷,全不在乎白舒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