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擁抱短暫而又溫情,只是輕輕一觸,兩人就已經分開了來,羅詩蘭那一身寒意和哀愁,也在這個擁抱和那句耳語之下分崩瓦解。
于是旁人又喘得氣來,秋菊依舊還是芬芳。荔香院深處涌出了大量聞風而來的人群。
院魂盡焚,從此世上再無剖心之證。
白舒拉著眾人避過風頭,從旁邊的側門走清幽小路進了荔香院的深處,離開之前白舒還聽得數聲痛心疾首的嚎哭。
此情此情雖然非是信仰崩塌,可那種悲痛欲絕的感情,絕對不是外人能夠輕易理解的。
到了這一刻白舒也不好說羅詩蘭此舉是對是錯,畢竟倘若這梧桐樹繼續在那里屹立下去,荔香院院魂就永遠不會倒塌,說不定樂師轉世投胎之后,還有機會走到那顆梧桐樹下,縱使相逢應不識,也是見過,念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隨著羅詩蘭這一句別等了,什么都沒有了,羅詩蘭說人才有輪回,妖只有宿命,說到最后,也不過是命該如此四字。
再往荔香院中走,人就漸漸的少了起來,經過了梧桐焚盡這事情之后,眾人都沒有了說話的興致,就算是強行開口,也是說不了幾句話就悻悻然閉上了
嘴巴。
正在這時白舒等人忽然聽見一陣喧嘩,尋覓著聲音走了過去,卻見一月亮門前題了三字喚作墨池苑的地方。
白舒只見墨池苑三字,那本來因為院魂焚盡而憂傷的情緒立刻就振奮了起來,這三字蔚然自成風骨,竟然是白舒從來沒見過的一種字體。
白舒頓時如獲至寶,喚停了眾人,站在月亮門下,盯著那墨池苑三字看了又看,連連贊嘆道:“真是一副好字,我回太虛的時候,一定要給熊師兄帶一副拓本。”
許劫頓時笑道:“不如小師弟進去瞧瞧有什么門道,大家也都散開自己走走轉轉,我陪著羅師妹說一會兒話。”
其他人都應了下來,白舒回眸看了羅詩蘭一眼,見她雖然還是略顯惆悵,但并沒有顯露出如何抗拒的意思,便微微放下心來,轉而白舒又望向許劫,在得到了一個安心的眼神之后,白舒才對羅詩蘭道:“那我進去看看,師姐有事兒盡管喚我。”
羅詩蘭微微點頭也不言語,跟在了許劫身后,白舒又對許劫抱拳一禮,這才進了墨池苑。
只不過這行禮的動作卻讓許劫下意識的皺起了眉來,只因為剛才白舒那表現完全就像是把自己家的丫頭托付給外人照顧片刻的模樣,可實際上許劫和羅詩蘭才是青梅竹馬長起來,認識的最久,不管怎么說,感情的深厚程度也要超過白舒才對。
就算是托付也是許劫把羅詩蘭托付給別人,而不應該是白舒做出如此的姿態。
或許感情在白舒這里講究個先來后到,但在羅詩蘭心里卻未必如此。這一點許劫也清清楚楚的明白,可他還是千里迢迢的趕來了陵武城,只是為了給太虛觀爭一口氣么,倒也并非真是如此。
他輕嘆一聲,陪著羅詩蘭繼續往荔香院深處走去,其他人有的跟著白舒進了墨池苑,自然也有去其他院落觀瞧的。
才進墨池苑中,白舒就看到了滿庭院的梅花,片片盛開著,不合時宜的掛滿了枝頭,墨池苑內游人如織,都在做著同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