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舒卻對華帝口中的賞賜提不起絲毫的興趣。論富貴,白舒坐擁白家敵國一般的金山。再說地位,太虛觀少觀主一位也只需要白舒點一點頭。更不要提美色,世間佳麗,都敵不過白舒勾一勾手指。
可這些他都不要,他還想要什么呢?
白舒從桌上抓起酒杯,不顧形象仰首就是一口美酒下肚。月亮映襯下白舒的側影,胡渣星星點點,終于有了幾分成熟的味道,徹底脫去了年少的稚氣。
今晚發生了不少的事情,白舒喝了不少的美酒,此刻他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白舒心里清楚,喝完這杯酒,不論如何,自己都要離場下去休息了,他永遠不可能在別人面前完全讓自己醉倒。
白舒身影微搖,對著明月高舉著酒杯,似乎是要邀請明月共飲。那放浪形骸的模樣,就連太虛觀的一眾同門,也是第一次見到。
白舒高聲念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這兩句白舒已經用上了丹田之氣,聲若洪鐘,高堂滿響。
白舒眼里,天空之中銀白色清亮的月光已經在自己的搖晃的步伐之下變得飄忽不定的起來。
他將酒杯放低,端在眼前,醉眼惺忪的觀瞧,
杯中一輪明月微微浮動,月色中白舒恍惚見到了天上星云變幻,又一番煙火勝景。
白舒第二句詞,聲音立刻低了下來:“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一時間竟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聲,只覺得白舒這開篇二句一緊一松,一動一靜,端得天地韻律之美。
懂詩詞的人周知,詩歌最看重意境美,有無窮無盡的想象空間,意境美之后,就是韻律美了。
白舒移步到了風口,衣襟被晚風吹氣,染盡一身寒氣,他繼續念道:“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白舒前兩句念的及慢,卻又在這一刻將后幾句妙語連珠般的吐了出來,如同天河之水一瀉如柱。字字珠璣,點點滴滴的撞在人們心中,怦然而動。
孔奇坐在眾人之中,還在白舒吟念之時抽空抿了一口酒。往日孔奇從不相信少年豪杰四字,可今日一過,怕是不信也由不得他了。
他晃了晃酒杯,低聲自語道:“今年的中秋詞,確有著落了。”
這句話帝姬也說過,但遠不如孔奇這一句話有味道。
白舒回身,背對著明月,目光再度蕭索,聲音也變得清冷冰薄了起來:“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白舒目光掃過眾人,每個人都有幾分被白舒看穿的感覺,因為每個人都曾經有過夜不成眠的夜晚,那種感覺外人都不了解,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清楚。
白舒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影子,低聲念道:“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這一句詞出口,孔奇已經有了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他有預感,白舒下一句詞出口,日后再過中秋佳節,也就不需要再寫詞了。
白舒果然沒有讓孔奇失望,因為下一句是:“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殿外月光一瀉千里,月明人斷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