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葉桃凌不顧眾人的驚駭,踏浪而去,僅僅十幾息的功夫,就沖出數十里遠。天啟境界的大能力者,當真是無所不能,長劍為舟,竟給人馮虛御風的感覺。照此來看用不了多久,葉桃凌就能沖到先圣島近前,一探究竟。
尋常人寄蜉蝣于天地,也不過是渺滄海之一粟。在茫茫大海面前,人力顯得尤為渺小。在白舒眼中,不一會兒的功夫葉桃凌就變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白影,仿佛隨時會消失在煙波浩渺的海霧之中。
“唉...”白舒長嘆一聲,聲音中帶著不可名狀的疲憊和感嘆。自從凌問兒死后,白舒一路走來,風風雨雨,不論到了什么時候,他都只是一個旁觀者,只能默然注視著一切的發生,卻沒有絲毫的辦法去改變什么。
一直到了今天,他想幫上葉桃凌一些忙,也是難如登天,到最后也還是借助了小白的力量。自始至終,白舒都活在白訪云的羽翼之下,假想一下,倘若他白舒不是白訪云的兒子,就沒有去燕京煉體的可能,更不會通過太虛觀的內門測試,不會看到小書閣中的珍貴典籍。
那么白舒就算是入了太虛觀,一輩子也只能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外門弟子,不會結識董色,沒有羅詩蘭的照顧,得不到蕭雨柔芳心,更不會在這一個冬天,收獲足足半個東洛劍宗的血桃。
那我自己真正的價值又在何處?白舒望著遠方那個飄然而去的身影,內心之中充滿了挫敗之感,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像葉桃凌一樣,橫行無忌呢?
似乎是看出了白舒的迷茫,在一旁默然不語的宗主忽然開口,對白舒道:“舒兒,你現在已經是破虛境界了。”
白舒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回答道:“近日才突破的境界,尚有許多疑慮不解之處。”
宗主滿意的笑道:“入了道門不過兩年時間,就能修煉到破虛境界,你就沒有想過,你入天啟的速度,可能超過你爹,甚至是超過桃凌?”
白舒又是一愣,他現如今是破虛境界,誰又能說得準,白舒下一次的突破,是在什么時候呢?
不等白舒反應,宗主就默然轉身離開了天門,只留下不知所措的白舒,還沒有從剛才的對話中回過神來。
而這短短幾句話的功夫,海面上本已經消散的海霧忽然間又重新升騰聚攏起來,葉桃凌的身影愈發
的模糊不清。眾人只見那小如一顆米粒的白色身影驟然加速,向著先圣島的方向飛速掠去。
白舒神情一凜,心道不好,莫非這海霧重新聚攏,先圣島又要消失在茫茫東海之中么?那朝著先圣島而去的葉桃凌,會不會也隨著先圣島的消失,一起被湮沒在波瀾壯闊的大海之中?
情急之下,白舒調動起全身靈氣,拼盡全力的吼道:“葉桃凌,快回來!”
這一聲喊雖然遠遠不不上剛才海面上傳來的那聲獸吼,但白舒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句話出口,也是將劍宗中人嚇得心口一跳,他焦急的聲音順著海風,在空蕩的海面之上傳的極遠。下一刻,葉桃凌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海霧之中,教白舒根本無法判斷,這一聲喊,葉桃凌究竟是聽到沒有。
東洛劍宗的半山腰,孟克之與薛冬亦并肩而上,身后跟著一群形色肅然的魔宗弟子。寂靜的山道間隱隱傳來了一聲喊,似乎是在叫葉桃凌的名字。
孟克之微微皺眉,葉桃凌這個名字對他而言,似乎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意義。
薛冬亦卻會錯了意,對孟克之解釋道:“這聲音聽起來,像是白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