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這才注意到,這靈劍光華一轉,便面色澤竟從暗紅色變成了淡藍色,攻勢重聚,又向白舒刺了過來。
白舒此刻顧不得風度,張嘴罵道:“道爺可沒有覬覦之心,何苦追著道爺不放呢?”
白舒一句話出口,宗主才算是明白,白舒確實生是道門的人,死是道門的鬼。
宗主幽幽一嘆,提醒道:“傻小子,它是在教你天劍術的另外一式,還不好好看著!它現在在問你,究竟學會了沒有?”
白舒聞言一愣,他剛才只顧著經營自己的防守,卻并沒有花多少心思在研究對方的進攻之上。宗主此刻的提醒不僅是恰到好處,更是醍醐灌頂。在任何戰斗之中,研究自己對手的進攻,絕對是讓自己變強的不二手段。
但在戰斗之時,又講究一個全神貫注,由不得任何分心,能在組織好自己攻勢和防守的同時,還能花心思去摸清楚對手的攻勢,這無異于是一件極難的事情。但幸好,此刻是白舒在戰斗。
幾個回合之后,白舒也漸漸摸清楚了這靈劍的套路,這根本不是什么亡命的追逐,而是老師和學生之間的交流,這靈劍似乎是在用一種極為獨特的方式,向白舒傳授那招失傳已經的天劍術。
此時此刻,不僅是游走在刀光劍影中的白舒,
就是在一旁旁觀的宗主,也是受益匪淺。
不知不覺,東方已經魚肚微白,劍冢之上吹來的山風帶著一絲桃花的香氣,白舒終于在一個轉身之后,用手捉住了這靈劍的劍柄。
活躍在劍冢之上的靈氣頃刻間不再沸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沉寂了下去,山風偃旗息鼓,寒月斂芒隱華。
白舒捉住這柄追殺了自己一整晚的靈劍,借著微弱的月光,舉在面前觀瞧。
劍身用古篆文刻著幾個小字,劍身銘文為:浮生夢,皆散盡。
白舒仰天長嘆,暮靄之下的天空,就是蒙在碧落山上的一層薄紗,連月光都像是被染色,灰色和黑色交織纏繞在一處。
宗主問白舒:“你學會了嗎?”
白舒沒有說話,依舊抬頭看著天邊那揮之不去的霧靄,他腦海中還在不斷揣摩劍身上留下的六字銘文。這似乎是一個故事,又像是一種告誡。
浮生夢,皆散盡!
世事到頭,難道是一場空嗎?
白舒忽然抬劍,搖搖指向東洛之穹的銀河,舉重若輕的一刺。
整個碧落山的靈脈隨著白舒的動作抖了一抖,然后那浩如滄海的磅礴靈氣如同奔流一般匯入白舒頭頂那一片夜空。
劍冢之上瞬間發出了砰砰的,不絕于耳的悶響,如同鼓點般的奏起,一塊塊封冢的石碑翻起,露出了里面塵封著的歷代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