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過后,夜空之中的霧靄消散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星河之下,隱隱發紫的璀璨星光,而星光之下,是劍宗之巔一荒冢,千劍齊鳴,似杜鵑啼血,又像是骨銷鋼迸。
星光下的白舒長衣飄飄,衣衫上沾滿了月華和星輝,腦后那束發用的符紙在夜風之中獵獵作響,似乎他隨時都有可能御劍乘風而去,仿若他只是一位偶然謫落東洛的仙道人罷了。
仙道人此刻手持靈劍,享受著東洛千劍朝宗的最高禮數,上千年來,劍宗沒有一人能做到這一點。
白舒是會陽斬的,也是他不辭辛苦把陰刺帶回東洛,是他在星院解救葉桃凌的時候,讓靈劍感受到自己一往無前的劍意,他帶著它來到了東洛,他獲得了它們的認可,這一切究其有因,緣起緣落,也不過
是時也命也四字。
宗主看著星輝之下的白舒,眼睛像是被山風吹進了沙子,竟有了幾分淚眼婆娑的味道。她仔細審視著這些垂首朝拜的歷代名劍,她從小就能如數家珍的說出這些名劍背后那一個個蕩氣回腸的故事。
宗主喃喃道:“千劍朝宗!千劍朝宗啊!這一定是我劍宗的盛世,乾坤二宗出了桃凌和白舒二人,宗門興衰,也全靠你們二人把持了。”
白舒沒想到宗主一句話,就把自己歸于東洛劍宗,頓時有些啼笑皆非,便將靈劍收起,負手于背后。
隨著靈劍斂芒,劍冢之上千劍又齊刷刷的歸于冢穴,繼續沉眠于此。白舒長舒了一口氣,忽然說道:“這劍身銘文有六字,便是浮生夢,皆散盡。”
白舒思索道:“這靈劍的名字,第一個字便是一個夢字,而若為皆散盡三字做解,以夢組詞,不外乎夢散,夢盡,又或是夢隕,夢殤。”
白舒不屑的笑笑:“這些字也太過于輕浮,怎能配上它的絕世風姿。”
白舒微微瞇起眼睛,抬首遙望漫天星河道:“這人世間的每一個夢,不管編織的多么絢爛,多么美好,也終于有成空的那一天。”
白舒想到了凌問兒,想到了白訪云,想到了羅詩蘭和葉桃凌,也想到了自己遙遠的前世。
白舒凝望著星河中那些絢爛夢幻的斑斑點點,想到了曾經凌問兒和自己說過的一番話:
這漫天銀河之中的每一顆星,都代表著塵世間的一個人,人去了沒有關系,他還會在遙遠的星河之
中,為點亮你的眼眸而閃耀著。
白舒還記得凌問兒用手指著夜空時,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幸福的笑顏,她說:你爹爹不是不愛你,只是不能夠陪在你身邊,但他會用另外一種方式,默默的守護著你,陪伴著你的成長。
不知道什么時候白舒的眼眶也濕潤了,他想到了白訪云留給自己的福澤,想到凌問兒對于自己的照顧,或許在別人眼里白舒是個沒有家的可憐人,但白舒心里清楚,他所得到的愛,遠比任何人要多得多。
“有些夢或許并沒有散盡,并沒有消失,它們只是離你遠去了,在一個星輝闌珊的地方,繼續沉淀著這些美好的過往。”
白舒閉眼,那些星輝也在剎那間被關在了白舒世界的外面,他確定道:“這劍的名字,就叫做夢離
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