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忘掉了,只不過是,暫時想不起來了罷了。
狂暴的海水浪潮,瘋狂撕扯著薛冬亦的身體,如同千萬把鋒利的劍刃。薛冬亦的身體表面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很快又隨著靈氣的席卷,被沖刷的一干二凈。
在無邊的靈氣浪潮之中,薛冬亦猛然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渾身劇痛之下,薛冬亦來不及檢查自己骨頭斷了幾根,他只能盡可能的調動著靈氣,嘗試著吞噬這片白舒畫出來的靈氣之海。
可這一次白舒用的是東海之濱的天地靈氣,這些靈氣不歸薛冬亦調控,縱使薛冬亦有著燭龍心法,
也難以號令被白舒支配著的這片靈氣之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承受著身體被撕裂的痛苦,等待著這浪潮的退去。
說也怪了,薛冬亦清醒之后,最先想到的,是上次四派論道的時候白舒問自己的那一句話。
“薛冬亦,你看過海么?”
一直到了今天薛冬亦才明白白舒說這句話的真正含義,白舒不是問薛冬亦看沒看過那個溫柔平靜的大海,他只是在詢問薛冬亦,究竟有沒有見過大海那副洶涌澎湃的樣子。它溫柔時能撫平人內心所有的創傷,可它發起怒來,也有著撕碎一切的力量。
原來這才是白舒所說的海,薛冬亦想要苦笑,卻已經笑不出來。靈氣之海逐漸散去之后,薛冬亦被沖到了很遠的地方。在海水的蹂躪之下,薛冬亦不知
道斷了多少根骨頭,他整個人的皮膚就像是被海水泡過一般,發白而又腫脹。此刻這些腫脹的皮膚之上,正緩緩滲出鮮血來。薛冬亦整個人就像是被打爛了一般,無力的癱倒在地上,想動一動手指都有些困難,而他的樸刀也在浪潮翻涌之下,不知道被沖到了何處。
此刻薛冬亦的模樣,那叫是一個凄慘。白舒本來今日是打算放過薛冬亦的,畢竟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薛冬亦卻沒有好好珍惜這個活下去的機會,硬要和白舒這個怪胎拼一個你死我活。
人群很快圍了上來,可魔宗弟子似乎并沒有上前救起薛冬亦的意思,就連孟克之也是站在一旁,傻笑著望著薛冬亦。
真正湊上來為薛冬亦察看傷勢的,極為諷刺的是太虛觀的兩個小姑娘,蕭雨柔和顏丹暈。
顏丹暈還好,蕭雨柔此刻卻沒忍住落下了淚來,她想要扶薛冬亦起來,可卻不敢伸手碰薛冬亦,怕觸動了薛冬亦滿身的傷。
白舒從遠處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步伐輕盈,神色淡漠。所有人面對白舒,都是出奇的沉默。于是白舒終于在這一瞬間感覺到,力量帶給自己的好處。他在每一個人的眼里,都看到了畏懼,那些叫囂著說要白舒好看,罵白舒是敗類的家伙,此刻也都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
破虛巔峰的高手都被白舒打成了一條死狗,除了天啟境界的高手,此刻誰還敢再尋白舒的晦氣。
白舒踏著被靈氣之海肆虐過后的一地狼藉緩步
走上前來,一直到薛冬亦身前,才站住了腳步。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薛冬亦,一字一頓的說道:“你把剛才那有人生沒人養的話,再說一遍我聽聽。”
薛冬亦喉嚨中擠出了幾聲含糊不清的呻吟,他終于還是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白舒冷哼一聲,說道:“我今天殺你,都沒用上劍...”
“夠了!”白舒的聲音忽然被顏丹暈粗暴的打算,她憤然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他現在都這樣了,你還要如何?”
白舒目如寒霜,冷冷掃了顏丹暈一眼,這道目光之下,縱使往日顏丹暈和白舒有幾分交情,此刻那些交情,卻已經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