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喝了幾口之后,沉了沉英俊的眉眼:“鳳卿酒,朕將你留下來,其實有個目的,你不妨猜猜看?”
鳳卿酒早就斟酌過,笑道:“不就是跟王爺和離?陛下,當初你允許我跟戰王府聯姻,可不是為了讓我愛上戰王。”
皇帝微微一怔,揚起俊麗的濃眉:“你還記得這個?朕原本以為,你早就被戰王府迷惑,被戰王迷惑,從此以后非君不可。”
鳳卿酒想說,確實如此,她已經跟楚因宸定情了,如果不出意外,她會陪著楚因宸一起走到生命的終點。
只不過,如今戰王府落難,楚因宸也被皇帝通緝,她只能陪著皇帝做一做表面文章,先忽悠一下對方,然后保全自己的勢力。
鳳卿酒組織好措辭,笑道:“陛下,那是因為你不太了解我,我這人天性涼薄,根本不可能對哪個男人情根深種。”
皇帝瞇了瞇狹長的俊眸:“你從前在丞相府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如今你得了戰王的寵愛,有你在京城,戰王遲早會回來,至少要看一看他昔日的愛侶會變成什么樣。”
這一招,夠狠啊。
皇帝的言外之意,就是將鳳卿酒當成人質,暫時關押在京城。
鳳卿酒秒懂了,笑道:“如果這是陛下的命令,那我只能乖乖照辦了。”
以退為進。
皇帝笑道:“鳳卿酒,你變得越來越聰明了。”
鳳卿酒故作無辜之色:“哪里哪里,是識時務者為俊杰。”
皇帝費力地拿起一支狼毫筆,在奏折上批了幾下,突然幽幽地笑道:“當初那個單蠢無知的丞相府大小姐,終究還是消失了。”
鳳卿酒沒有回應。
皇帝似乎有些無奈,批完一本奏折,又深深地盯了她一眼。
“讓你跟戰王和離,朕還要加一條,你以后不能跟戰王恢復婚約,也就是說,你這輩子不可能跟戰王重修舊好,破鏡重圓。”
這是,斷絕后路?
鳳卿酒愣了愣,這個條件,有點困難。
完全就是限制她和楚因宸之間的關系。
如果以后真的要跟楚因宸分開,一輩子不能在一起……
好像有點不爽。
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其實她這人還是天性涼薄的,愛情這玩意兒關鍵時刻能讓位。
別人會覺得惋惜,或者可憐。
對她自己來說,離開一個男人,也不是那么復雜和悲情的事情。
沒等她考慮周全,大太監蘇榮突然放下手中的湯碗,背著皇帝,遞給她一記放心的眼神。
鳳卿酒想起蘇榮和戰王之間千絲萬縷的關系,便狠狠心,笑道:“好!陛下!我愿意接受你的旨意!”
蘇榮似乎有些慍怒,對皇帝進言道:“陛下!以前老奴瞧著她,還算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可是一等到戰王府出了事,她就變成這樣?”
皇帝一臉高深莫測,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蘇公公何必替她操心?再不濟,將她許配給國師,國師肯定樂意。”
蘇榮佩服地福了福,諂媚地笑道:“陛下英明!其實國師大人已經孤獨地活了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儀的女子,若是陛下可以滿足他的心愿,說不定?”
皇帝瞇了瞇俊眸,仔細思忖一番,覺得蘇榮這個建議非常可行。
夜里,鳳卿酒和蕭凈初沒有出宮,而是留在泰和殿西側的一棟宮苑里留宿。
幾個宮娥打來熱水,伺候鳳卿酒洗漱沐浴。
她將宮殿管事叫過來,試探地問道:“梧桐苑那邊怎么樣了?”
管事驚訝了一瞬,規規矩矩地回道:“沒聽到什么異常情況,而且小公主極少外出,奴才并不了解那邊的門路。”
鳳卿酒想了想,如果楚思萱出了事,今天皇帝就不是這幅冷靜的樣子,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并不關心小公主的安危。
好在用過晚膳,皇帝又召見鳳卿酒。
這次蕭凈初沒有一起跟過去,皇帝已經觀察過他的鬼門十三針,確實對自己的病弱之軀很有效。
如果不出意外,蕭凈初會留在宮里好長一段時間。
鳳卿酒獨自來到泰和殿門口,蘇榮親自出來迎接,遞給她一記暗示的眼色,用口型回道:“國師,做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