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鳳卿酒早有預料,此時看到玄鈺公子一副甘愿臣服于皇帝的架勢,她也是頗感震驚和不解。
玄鈺公子,如果她沒有猜錯,應該是楚因宸的同胞兄弟。
也就是水青曇和老戰王的兒子。
有這一層身份在,他注定不可能獲得皇帝的信任與栽培,反而會遭受到皇帝的忌憚與猜疑,遲早會被皇帝抹殺。
洛錦辭站在玄鈺公子身邊,清麗絕美的臉上凝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高貴大方,從容不迫,儼然已經具備了新一任戰王妃的資質。
大太監蘇榮親自將圣旨交給玄鈺公子,刻意壓低嗓門,湊到玄鈺耳畔笑道:“恭喜你!得償所愿!”
他對皇帝,還有一番利用價值,皇帝暫時不會抹殺他。
玄鈺神色儒雅,淡定地笑道:“蘇公公,我府中有一支千年靈芝,對陛下的身體極為有益,不如你帶回宮里,將這份禮物呈獻給陛下?”
蘇榮笑道:“你有心了!”
兩只老狐貍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一絲試探與戒備。
玄鈺揮揮手,命人將千年靈芝交給在蘇榮身邊伺候的大內侍衛。
隨后,蘇榮帶著那些大內侍衛和小太監,不緊不慢地離開了。
宴遇樓里,依舊氣氛凝滯,眾人迫于皇室的威嚴,絲毫不敢喘大氣。
玄鈺看了看宴遇樓的金字招牌,不動聲色地笑道:“這家高檔酒樓是鳳卿酒名下的產業,也是當初她與楚因宸之間定情的禮物。”
他故意選擇在這里接受皇帝的招安,故意挑了前任戰王的地盤,故意挑了戰王府被查封的危機時刻,向天下人宣告自己的真實身份。
從暗處走到明處,從一顆棋子走到臺面上,成為玩弄風云的人物。
確實是用心良苦。
玄鈺今天也算是志得意滿。
從今往后,京城再也沒有楚因宸的立足之地。
他深愛的姑娘,也被皇帝賜婚,二嫁給摘星樓的國師。
他在青國京城運營多年的權勢,將來,會被玄鈺一點點侵吞。
直至消失。
深夜,北疆浮圖城。
楚因宸坐在營帳里,跟幾個副將一起檢查新式火器的裝備。
所謂謀定而后動,這些新式火器就是他手中新出的一柄利器。
墨鴉與溫情和站在一旁,將剛剛運送而來的新式火器仔細檢查一番,忍不住贊嘆道:“這就是王妃的手筆呀!”
“王妃真是奇思妙想,有大才!與王爺堪稱絕配!”
楚因宸也是極為滿意。
自從皇帝從鳳卿酒手中拿到火器圖紙之后,就對她產生懷疑,認為她身上有很多邪門的地方。
所以皇帝千方百計將鳳卿酒留在青國京城,企圖從她身上找到答案,或者挖掘出更多的有利用價值的秘密武器。
這也是皇帝下令,讓鳳卿酒與戰王和離,留在京城當人質的根本原因。
海天青突然飛了進來,巨大矯健的翅膀伸展開來,足足有一丈之巨。
楚因宸將剛剛寫好的密信藏在海天青的大腿上,然后拍了拍它的腦袋。
“去吧!除了鳳卿酒,這封密信不可交給別人。”
海天青極富人性,歪了歪碩大的腦袋,精明銳利的鷹眼里凝著一絲對主人的崇拜與敬仰之意。
然后,海天青飛走了,沖著青國中原腹地急掠而去。
那些新式火器,足足堆了十幾個營帳,擺放得整整齊齊,而且有專人看管和專人使用。
這,就是楚因宸的一個砝碼,與蠻族對抗,與皇帝周旋的砝碼。
誰不會為自己偷偷留一手呢?
戰王當初將火器圖紙呈獻給皇帝的時候,特地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將最好的圖紙交給皇帝,而是給了一些次一等的火器構造圖。
最好的設計,全部拿捏在他自己手中。
玄甲軍,在青國北疆有數十個據點。
楚因宸暗中挑了幾處,故布疑陣,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打造新式火器,與皇帝主導的鎮北軍競爭。
這次他離開京城,一路上遭遇無數刺殺,那些死士甚至用了冥花這種逆天可怕的毒物來攻擊自己。
就算他再怎么疼愛鳳卿酒,也必須大局為重,先掌控玄甲軍,將侵犯青國北疆的蠻族擊退,這樣才能完成他肩負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