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蕭凈初滿臉落寞之色,一向清澈的眼神里染上一絲淡淡的苦楚,鳳卿酒心中不忍,便勸慰道:“命這個東西,不好說。”
“如今蕭亦姝懷了禹王的孩子,如果能平安生下來,她才是最適合給禹王做王妃的人選。”
蕭凈初捏了捏手中的茶盞,指尖微微用力,滲出一絲慘白。
“不是這樣,亦姝肯定很傷心吧?被楚因宸欺騙這么久。”
他其實對鳳卿酒也有一點點怨懟。
只是她到底是自己心儀的女子,他不愿意破壞這份美好的感情。
鳳卿酒聽到一個關鍵詞。
欺騙。
沒錯,楚因宸的確一直在欺瞞,沒有將真相告訴蕭亦姝。
但是……人都有私心呀。
不可能換位思考,總是去方便別人,害了自己。
鳳卿酒沒有直接替楚因宸辯解,而是淡定地問道:“難道你不覺得,楚因宸離開京城,也是一種保全?”
按照她的猜測,楚因宸更在意青國北疆的安危,而不是與皇帝斗法,與禹王爭權奪勢。
他心中有一個大寫的家國情義。
只可惜,他這樣做,終究還是辜負了自己的一腔情意。
蕭凈初也收到各種消息,楚因宸在北疆血陽關收復失地,成功擊退大舉來犯的蠻族,保全了青國邊疆的領土安全。
他蹙了蹙俊秀的長眉,似乎能看到戰王在血陽關一帶大殺四方,率領玄甲軍與蠻族戰斗的腥風血雨,風云跌宕。
與他相比,京城這邊的權勢之爭,似乎也顯得沒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蕭亦姝終究是一個犧牲品。
鳳卿酒又安慰道:“你怎么知道,禹王對蕭亦姝沒有感情呢?興許他早就派人暗中保護?”
蕭亦姝腹中懷著禹王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何況禹王自幼身體孱弱,非常羨慕健康的身體。
對待自己的子嗣,他肯定更為重視和疼寵。
蕭凈初經過她一番開解,稍稍放下心來,捧起精致的青花瓷茶盞笑道:“聽你一席話,我突然覺得沒那么難過了。”
時也命也。
蕭亦姝既然選擇了禹王,就應該好好走下去。
鳳卿酒望著他釋然的笑容,起身問道:“我要進宮,你呢?”
三天期限已經到了,想必小公主已經安然無恙地回到梧桐苑。
蕭凈初想起大太監蘇榮的叮囑,一拍腦袋,后怕地笑道:“差點忘了!我還要入宮當值,替陛下診脈呢!”
兩人收拾妥當,便一起來到皇宮。
鳳卿酒與蕭凈初分開之后,便徑直來到皇宮西側的梧桐苑。
木子果然已經回來了,正站在院子里指揮那些小宮女掃塵。
見到鳳卿酒,木子立即想起那些小太監的警告,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笑道:“奴婢見過大小姐。”
她如今恢復自由身,便是歐陽丞相府的大小姐。
這是出閣之前的身份。
鳳卿酒沒有計較這個稱呼,劈頭就問:“小公主人呢?”
“她,她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木子小心翼翼地回道,手心滲出冷汗,眼神變得有些漂移不定。
鳳卿酒瞧得出來,她在撒謊。
不愿意暴露小公主的行蹤。
“去了哪里?現在皇宮人人自危,她能跑去哪里?你照實說來。”
鳳卿酒不怒自威,神色嚴厲。
木子撲通一聲,立即跪倒在地,戰戰兢兢地磕頭回道:“奴婢不知!大小姐恕罪!奴婢真的不知情!”
鳳卿酒沒有為難她,祭出透視眼,仔細觀察一番。
楚思萱確實不在這里,院子里一切正常。
等鳳卿酒離開之后,木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從地板上爬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院子大門,四周觀望一番,便迅速來到梧桐苑附近一棟冷宮院子里。
這里是冷宮,最近皇帝病重,人人自危如履薄冰,所以守衛不嚴。
木子躡手躡腳地走進來,低聲問道:“小公主?”
楚思萱牽著一個高大俊秀的年輕男人走出來,見木子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便取笑道:“怎么了?嚇成這樣?是遇到大老虎了?”
木子嘴唇囁嚅,偷偷瞥了年輕男人一眼:“不是,是鳳卿酒來了。”
李沁蓮聽到這個名字,神色頓了頓:“你將她趕走了?膽兒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