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發與護士先后離開。
鄭延長長的哀嘆,緊緊的閉著雙眼,喉嚨里好像塞著一塊東西,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咽不下去,心臟隱隱的作痛。
“兒啊,我的兒啊!”
他憤恨地捶著床,嗚嗚的低聲哭泣。
回想起年幼時候的鄭龍是那樣的天真可愛,因為鄭龍從小就比鄭華要聽話的多,所以鄭延一直都比較寵愛鄭龍。
后來,兩個孩子一點點長大,鄭龍從小成績優異,都能靠自己的努力就獲得了學校里海外交換生的名額。
去國外以后,鄭龍就不再需要鄭延在經濟方面的資助,開始靠著自己的努力打工賺學費供養自己。
而不是像鄭華一樣,不管干什么事都要向鄭延伸的手要錢,不僅如此而且揮金如土,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金錢的重要性。
鄭延不止一次拿著鄭龍跟鄭華比,這兄弟倆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爹媽生的一樣,一個勤奮努力,一個好吃懶做。
一個心懷正義,另一個卻工于心計。
后來等到兩個孩子都長大以后,鄭華大學畢業,鄭龍也從國外留學回來,鄭延就打算先讓兩個兒子在商業界歷練一下。
看這兩個人到底誰的工作效率更高一點,由此來評判看看是誰最適合接華龍集團的第一把手。
可是沒想到鄭龍卻一意孤行,不要這億萬財產,反而去當一個小警官。
雖然說沈城這么大一點的地方,一般情況下應該不會有兇殺案的事情發生。
可是鄭延依舊對自己的孩子非常的呵護,于是就找了幾個在警局里當權的人物,請他們關照一下鄭龍,即使有危險的事情,也不要讓鄭龍去做。
本來他以為這樣做就萬無一失可是萬萬沒想到,鄭龍還是犧牲了。
此刻悲上心頭的鄭延雙目猩紅,他揪起床單猛地一抽,繼而轉身掀翻病床。
噼里啪啦的聲響驚動了外面行路的醫生。
那個女護士這時也帶著一群醫生走了進來。
帶頭的醫生是一個年紀和鄭延差不多大的老人,那老人一看到病房內的一幕,低聲唉嘆一聲。
他走到鄭延的身后,拍拍對方的肩膀勸說道,
“老弟呀,節哀順變,阿龍的事昨天就發生了。如果你真的想他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他最后一面。”
鄭延微微抽動的肩膀忽然停下來,他猛地看向老醫生,眼中流露出萬分期待之色,
“真的嗎?我還可以再見我的兒子一面?他在哪里?”
“樓下的停尸房。那里是沈城警官們專門安置尸體的地方,雖然禁止外人進去,但是我覺得你有資格去看看他。”
于是鄭延緊跟著老醫生的腳步來到了停尸房,拉開一個停放尸體的柜子,入目的是一個蠶蛹一樣的大型塑料袋。
老醫生將手按在袋子上,神色莊重地對鄭延說道,
“一會我打開之后,無論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激動,人死也是常理,希望你不要因為太過激動而傷害你自己的身體。”
鄭延連連點頭,為了能夠見自己兒子最后一面,無論對方提什么要求,他都愿意答應。
老醫生緩緩的將塑料袋中間的拉鏈從上往下的緩緩拉開。
剛看到袋子里面的那張冰冷發青的臉的時候,鄭延再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嗷嗷大哭起來。
老醫生不忍心看這一幕,他別過頭,只是那幾乎要鉆入骨髓的呼聲,讓他心神顫動。
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至親至愛離去的痛苦,有幾個人能懂?
哭了許久,鄭延的喉嚨沙啞不堪,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夜晚風吹草地的輕吟。
老醫生見狀,急忙扶起鄭延:“老弟啊,節哀順變,你要是哭壞了身體,阿龍在下面能好受嗎?”
“阿龍,阿龍……”
鄭延癡癡的只會喊著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