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微怔,旋即哈哈笑道:「我當是甚么,卻原來是這個。」言罷,從懷內掏出那張賣身契,說道:「二娘你可看好咯。」也不見他如何使力,只見那張紙在內力催動下,只在瞬間便化為紙粉,隨著卷過的清風,飄散在了月空之中。
「啊!」陳冰雙手緊捂著唇,想要極力克制自己的激動之情,然而那一聲驚呼仍是喊了出來,她轉頭望向身邊的柳志遠,原本就十分清亮的眸底如今更是多了幾分神采,仿佛此時正身處三月暖陽之中,整個人也為之振奮,更顯熠熠生輝,如沐春風。可陳冰心中仍是覺得眼前之事有些不可思議,怔怔道:「知行,你,你這是……」
柳志遠輕撣了衣衫上的紙粉,身子靠回到樹干上,轉頭望向陳冰,淺淺笑道:「我怎會真的把你買入柳家作婢女,就算你愿意,我也是舍不得的,這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只為了助你脫困而已。」
雖說去作婢女是一萬個好過于嫁給王天賜的,可心中畢竟是不情不愿的,因而陳冰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說道:「可無瑕阿姊那邊該如何交代呀?」心中卻又腹誹道:「我又不是你甚么人,偏要你舍不得。」
柳志遠笑道:「浙西張渚任家,雖是有些財資,然無瑕阿姊到底是個江湖中人,常年獨來獨往慣了的,何須要人服侍。我請她下山固然是要解你脫困,不過以無瑕阿姊的性子,在泰山上清修,她是待不住的,因而在我說明情形之后,她也是欣然愿意同我一道下山的,這花湖村地處兩浙路,離張渚不遠,無瑕阿姊閑暇之余亦可常回去看看的,此乃一舉多得之事。」
陳冰微微嘆口氣,感激道:「道一千話一萬,也說不盡你對我的這番恩情,知行,謝謝你,你真好!」
柳志遠心中微熱,更是「砰砰」亂跳,右手緊張的攥緊成拳,他面色發紅,卻仍是不動聲色的淺淺一笑,說道:「好,這聲謝謝我便收下了。另外還有一事也好教你一并高興高興。」
陳冰一怔,忙問他是何事。
柳志遠見她怔怔的模樣,甚覺又去,便笑著說道:「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醬缸和黃豆我已采辦妥當。」
陳冰又驚又喜,忙說道:「大魔頭,當真?!」
柳志遠點點頭,說道:「你我當日擊過了掌,我都記在心里,又如何不作數?這些當然都是真的了。自你上回來月柳園做魚給我吃距今已一月有余,在這一月之中,不僅正屋已經修葺完畢,這后園子亦是平整干凈了,我已差了人力在園子里蓋了一座小屋,前幾日也已完工。我動身前去泰山之前,特意交代錢忠義采辦醬缸和黃豆之事,我今日回來時,他便對我說了再過個三四日,能全數送來月柳園了。」
陳冰激動的彈起身子,雙手輕攥柳志遠的衣袖,俊俏的臉龐多了許多期許和歡喜的神色,歡欣笑道:「大魔頭!你,你好的很!」此時的陳冰內心激動無比,這話竟是有些說不利索了。不過心中卻仍是有些羞澀,心道:「沒想到大魔頭真把這些事情都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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