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似并非活人,而是一具完整甲胄,端正坐著。這甲胄遍體漆黑,卻一塵不染,看似單薄,可又似堅固。肩甲如翼,頭盔如隼,腰有戰裙,上有甲片密布,偶爾光芒一照,好似骷髏骨骼,又好似烏鴉羽毛。
這骷髏鷹隼般的鎧甲邪氣森森,可怖可畏,雖不過是甲胄,卻令形骸倍感壓抑,不自禁后退一步。
須臾間,骷髏鷹隼甲站起身,拔出一根黑乎乎的鐵條,朝形骸打來。形骸以冥虎劍去格,鐺地一聲,那鐵條竟未被斬斷。甲胄腦袋一仰一敲,又撞在冥虎劍上,形骸霎時遍體酸麻,虎口迸裂,遠摔向后方,撞塌了一面墻。
鷹隼甲掌心燃起白火,拍向形骸,陡然間將他罩住,形骸心道:“是冥火!”還了一招“搗蜂窩”,轟地一聲,他拳風被冥火引燃,形骸手臂一痛,連忙閃身避開。
這兩招一過,他知道這鷹隼甲比之那黑蛇不遑多讓,更是大惑不解:“冥火只能傷虛靈,為何能傷我手腕?”
鷹隼甲又出一掌,形骸凝神去看,見其中暗含雜液,他陡然想道:“它這里頭混有魂水!難怪如此厲害!甲胄中是盜火徒么?”當即轉動冥虎劍,劍上黑火劍芒與魂水一碰,使其全數化作尋常血液,接著將那冥火數劍剖開,此招就算破了。那鷹隼甲又連出數掌,始終奈何不得形骸。
形骸道:“如數奉還!”打出燧冰掌,轟隆幾聲,火焰沸騰,可那鷹隼甲竟毫發無損。鷹隼甲向形骸撲去,形骸連使“搗蜂窩”、“翻高山”、“鐵熊掌”、“倒拔樹”,以棕熊神拳應對。那鷹隼甲也使一門精妙掌法,兩人一時旗鼓相當。
形骸這些時日功力增長飛快,即使不借地下龍脈,也已隱隱臨近龍火功第五層境界。可那鷹隼甲攻勢凌厲,氣力壯絕,一招一式也嚴密精強,而身上甲胄更不懼冥虎劍、棕熊拳擊打,形骸連連數招得手,那甲胄只是一晃,毫不受阻。其攻守之強竟足以媲美當年那施三力的鐵甲大法。
形骸心想:“里頭定然是人,這鎧甲并非全無縫隙,我只需刺中他一劍,設法注入那蛇血、銀蟻之毒,或是將他血液化作魂水,頓時就有勝機!”
可甲片間縫隙不大,而鷹隼甲動向極快,形骸每次出招皆差之毫厘。他腦筋急轉,忽然間使出幻靈塑世功,長劍由一變三,由三變九,再使風雷十劍,頃刻間百道劍影密集綻放,宛如狂風驟雨。那鷹隼甲全不知該如何抵擋,身形稍慢,形骸瞧準時機,一劍刺中他左臂肩甲接縫處,嗤地一聲,劍刃深入,確確實實得了手。
形骸大喜,施法將他血液變作蛇血毒,可稍稍一試,這甲胄里的人竟全無血液。形骸震驚,手下不停,將長劍往上一挑,輕響聲中,將這甲胄手臂切出深深一道口子,斷了筋骨,他這左臂已無法用了。
鷹隼甲朝后敗退,形骸趁勝追擊,但那鷹隼甲驀地回身,朝費蘭曲打出一招“冥火掌”。費蘭曲不及閃躲,已被掌力包圍。
形骸驚呼一聲,不及多想,全力一躍,將費蘭曲擋住,那冥火混著魂水燒上形骸身軀,形骸痛徹心扉,立即以放浪形骸功將魂水消去。費蘭曲喊道:“師弟,小心!”形骸一回頭,那鷹隼甲已到近處,鐵條下落,喀地一聲,將形骸右腿削斷。形骸的護體真氣與黑鐵骨骼竟全無用處。
費蘭曲花容失色,形骸血如泉涌,眼前一黑,自知必敗,絕望的刺出冥虎劍,誰知那鷹隼甲竟霎時僵住,形骸一劍剛巧刺入這甲胄咽喉接縫,鷹隼甲鏗鏘幾聲,就此四分五裂。
費蘭曲急忙按住形骸穴道,內勁到處,替他止血,她哭道:“師弟,我真是百無一用,又累你如此你為何如此對我?”
形骸道:“我也不知我那右腿,那斷口尚整齊,說不定還能接上。”他聽說過風圣鳳顏堂有療傷圣手,可以接骨續肢,若那右腿保存完好,將來尚還有救。
費蘭曲點頭道:“不錯,即使我神道教中,也有神醫妙藥。”將形骸扶著躺下,跑過去取那斷腿。
就在此時,那甲胄活動起來,形骸右腿一痛,見是甲胄的腿甲自行黏上,他又驚又怕,又痛又怒,忍不住慘叫一聲。
費蘭曲駭然道:“這是怎么回事?”頃刻間急急念咒,對準那右腿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