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注視那右腿,感到血肉融合,骨骼相接,剎那間,他明白發生了何事,心情漸漸平靜,稍有不安,卻又無可奈何,他道:“師姐,不必出手了,它在治我的傷。”
費蘭曲道:“是,可顯然此乃邪法附身之術,決不能令它得逞,這腿上的惡靈要占你身軀!這是飲鴆止渴,決不能信!”
形骸倍感虛弱渺小,暗忖:“那骸骨神已經得逞了一大半,可可”想起塔木茲所言,總覺得這骸骨神并非壞人,這骸骨神教的人也并非在害自己。那飛靈真人、織網仙子、潛地婆婆、塔木茲,皆是極為高瞻遠矚、光明磊落、照耀千古的人物,這骸骨神又豈能是奸邪之輩?
他道:“不,讓它去吧。”
費蘭曲咬咬牙,神色凄苦,見形骸原先那斷腿已變得漆黑腐臭,看來那黑鐵條上劇毒強猛,已無退路。她走到形骸身邊,靜靜扶著他,道:“師弟,無論你變成怎樣,我我都愿愿永世”
話尚未出口,形骸腦袋“嗡”地一聲,暈了過去。費蘭曲急喊道:“師弟,師弟!”抬起手指,指尖閃著藍光,點向形骸人中穴。可尚未觸及,她身子巨震,被一股巨力撞開,又見那鷹隼甲將形骸包圍,一件件套在他身上。
費蘭曲心道:“斷然無疑,這是邪魔纏身之法!他縱然醒來,或許也已不是他自己了。”
她心思周密,生性平淡,讀書萬卷,所學深遠,思索許久,輕嘆一聲,并不貿然行事,反而在形骸身邊坐下。她對這少年實是感激,心底情緒莫名,此時也只能靜觀其變。她也知道若形骸意志堅定,那邪魔強占身軀之舉未必能成,就比如以卵擊石,浪花擊山一般。
過了半個時辰,形骸低哼一聲,吐出幾口血來,費蘭曲輕輕捏他人中,扶形骸坐起。形骸道:“師姐?”
費蘭曲仔細端詳一番,道:“小師弟?你這臉色好生嚇人。”
形骸道:“是么?如何嚇人?難道像是死人么?”
費蘭曲啐道:“少說不吉利的話,師姐可為你擔心極了。”
形骸笑道:“不必不必擔心,我沒事。”
費蘭曲心道:“若被幽靈附體,言語中必有戾氣,且渴望活人血肉。”于是說道:“師弟,我先前聽你肚子咕咕直叫,可是餓了么?”她這么說實則極為冒險,但她這條命是形骸救的,得失皆已不再可惜。
形骸拍拍肚皮,道:“咦?為何我自己不覺得?”
費蘭曲道:“你身子冷么?不如將這甲胄脫下來,你我互相攙扶取暖。”
形骸心中一熱,見她面色嬌羞,顯得美麗絕倫,艷秀無雙,呼吸有些亂了。但那鎧甲冷冰冰的,似與他皮膚黏在一塊兒,他紅著臉道:“這似乎有些不妥。”
費蘭曲長舒一口氣,笑道:“還好,那邪魔未能得逞,你心智還是你自己,仍是我那呆呆傻傻的小師弟。”
形骸道:“真的?難怪這西海亂七八糟的。既然如此,師姐還是莫與他照面為好。不然這麒麟神心思一動,豈不又要厚著臉皮纏上我這漂亮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