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無奈,反由她領路,來到一處桃園,玫瑰四下看了看,笑道:“這里好,沒人妨礙,你我可放開手腳,盡情做事。”
形骸問道:“盡情做事?做什么事?”
玫瑰拔劍在手,道:“孟行海,我瞧不起我么?我要你領教領教我山劍天兵派劍法厲害!”說罷霎時刺出十劍,劍光如網罩下。
形骸心道:“風雷十劍!”腰間長劍出鞘,隨手將這十劍化去。玫瑰手腕回轉,退后數丈,復又再出十劍,這十劍上劍風飛揚,竟將風雷十劍與東山劍風融為一體。形骸感到她劍上殺意凌厲,若自己不擋,定會受傷,于是也使出風雷十劍,將她招式盡數化解,由此也知玫瑰已練至龍火功第四層。
玫瑰見他輕描淡寫擋下自己苦練絕招,冷笑一聲,忽使一招“龍光日浴”,使出此招時,劍上風霜繚繞,轉動劇烈,狂猛張揚,她長劍一揮,瞬間三個鋒銳飛盤向形骸飛來,這三個飛盤各個兒徑長一丈,邊緣極為銳利,削鐵如泥。
但形骸此時功力已遠勝過她,這飛盤看似凌厲無比,但對他而言卻不算什么,他瞧這飛盤去向,自己如若閃躲,非斬斷身邊桃樹綠竹不可,屆時必惹來師長責怪,于是使氣舞拳,將真氣纏繞掌心,往前拍出,砰砰砰三聲,將三個飛盤打散,那飛盤頓時化作疾風,飛向四面八方。雖說對道術士而言,氣舞拳不過是一門拖延蒙混的功夫,但形骸真氣勝過玫瑰太多,竟將她引以為傲的絕學隨意破了。
玫瑰妙目圓睜,傻愣愣盯著他直瞧,形骸心下暗叫:“糟糕!糟糕!我擋得太過輕易,本該裝得艱苦一些。”但稍一思索,立時拿定主意:“玫瑰是沉折的表妹,也曾對我有恩,當可以信賴得過,我只求她莫四處宣傳就好。”計較妥當,道:“師妹好劍法,但我神道教的氣舞拳也是當世絕藝,兩者旗鼓相當,各擅勝場。”
玫瑰跺腳惱道:“你少來了!你這大騙子!你龍火功怎地會練到第五層的?”她分不清形骸功力到底多深,但料想決不能是第六層。
形骸急忙求道:“師妹,我錯了,求你替我隱瞞!”
玫瑰因得意絕招被他所破,自尊受辱,本還想吵鬧,見他忽然反過來求饒,不由轉怒為喜,笑道:“你這男人好沒出息,求我做什么?”
形骸道:“那好師妹,我打贏了你,你須得答應我不向外人提起此事。”
玫瑰嘆道:“我有什么法子?誰叫師尊安排你我一對,這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說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形骸道:“你這兩個詞也用的不對。”
玫瑰笑道:“不錯,該是夫唱婦隨,相濡以沫,這回對了么?”
形骸搖頭道:“也是錯的離譜,你就說聽我的話就好。”
玫瑰做個鬼臉,用辮子遮住自己嘴巴,示意守口如瓶,形骸這才放心下來。
兩人找一處涼亭坐下,玫瑰恢復爽朗神態,笑道:“你們海法神道教的規矩太過古怪,我當時聽那老道一說,心里暗罵:‘當真有傷風化,人心不古。’若不是他們將我‘許配’給你,我立時扭頭就走。”
形骸不知這姑娘是說笑還是當真,只附和道:“是啊,關于此事,我也越瞧越不順眼。唉,不知當年祖師爺是怎么想的。”
玫瑰拍手笑道:“是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準是拜紫玄他有一位刻骨銘心的愛人,這人是他師妹或師姐,結果沒能嫁給他,他悲傷之下,就定了這么條門規,看門中年輕子弟談情說愛,以慰其心懷。”
形骸苦笑道:“沒準你還真說對了。”
玫瑰道:“本女俠料事如神,豈有說不準的?”
形骸也道:“對,他自己未能成親,所以也不許弟子們逾禮,非要大伙兒和他一樣忍耐守寡。”
玫瑰笑彎了腰,道:“他忍得如何,我不知道,我看你其余那些師兄師姐可憋得壞了。”
兩人拿其余同門調侃,皆感滑稽歡暢,有說有笑,笑過之后,形骸問道:“聽說你在山劍天兵派大顯身手了,對不對?你當真只用了半年,就學了旁人兩年的功夫?”
玫瑰全不知謙虛為何物,道:“其余人全是笨蛋,人又犯懶,學的不得其法。本姑娘是個聰明人,早也學,晚也學,連做夢都在想晨間課業,自然比他們學的快上百倍。”
形骸嘆道:“我那袁蘊師父說山劍天兵派學的本事,與咱們道法相比,實在不值一哂。我卻覺得絕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