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沮道:“說給你知道也無妨,我當年過了門中仙試煉后,意志消沉,一蹶不振。我本與息世鏡并駕齊驅,互不相讓,那段時日卻被他拋在后頭了。”
形骸嘆道:“唉,這門中仙試煉害人不淺。不過我見過他那‘天狗食月’之法,卻似及不上你這‘蒼天無眼’了。”
孟沮憤憤道:“我后來得門中同一輩的師妹開解,解開心結,重又振作,又向那位師妹表明愛意,誰知那位師妹喜歡的卻是息世鏡。我氣憤不過,于是勤修苦練,盼終能勝他一籌,贏得這位師妹的芳心。”
形骸不以為然,說道:“師兄,待你功力精進后,定能悟到這俗情凡戀,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旁人都斜眼瞪他,暗忖:“你娶了一位大美女為妻,卻對旁人說風涼話?”
孟沮道:“不錯,不錯,你武功高了,地位有了,真情深愛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其實無需強求。可我當時滿腦子唯有勝過息世鏡的念頭,但想不到這王八蛋居然背地里害我。”談及此事,怒發沖冠,眾人一見,皆毛骨悚然。
形骸道:“息世鏡做了何事?”
孟沮咬牙道:“那一夜,我習練這‘蒼天無眼’功到了緊要關頭,一旦練成之后,就可召喚這‘無眼’之妖,此妖之強,不在他那附體的‘大天狗’之下,誰知誰知卻突然遇上他與我那位心上人心上人深夜私會,做做那無恥勾當!”
形骸驚聲問道:“他們莫非做那茍且之事?那豈不有違門規?”
孟沮破口大罵道:“門規自不能容,但他們只是摟摟抱抱,親親我我,說些不要臉的話他媽的,我這才知道那師妹之所以前來幫我,是受息世鏡之托。這狗賊不知打什么主意,竟派這賤人使這美人計亂我心思!眼下他們得知我正在練功,又故意說情話來擾我!”
形骸暗忖:“息世鏡未必知道你躲在一旁,那位師姐也未必存著加害之心。他這人雖然高傲自大,卻并非暗地里害人之輩。”心中存疑,也就不置可否。
孟沮喝道:“我真氣正行至龍虎交匯,風云交鋒之際,內息霎時一亂,咒語念錯,道符未能燒毀,情形亂作一團,錯有錯招,我竟將那‘無眼妖魔’召到了自己身上。我變作那妖魔,跳將出去,與息世鏡交手,他敵不過我,轉身就跑,爾后總掌門趕來,才止住我這妖法。”
形骸道:“那位師姐呢?”
孟沮垂頭喪氣,道:“她受了驚嚇,不愿再與我、息世鏡糾纏,據說后來也到了關法堂中,唉,只是她不愿見我。”
形骸又問道:“那師兄可受了什么處罰?”
孟沮苦笑道:“這倒沒有,咱們海法神道教號稱‘兼容并蓄,海納百川,以正勝正,以邪勝邪’,我練成這妖術,反受了總掌門嘉獎。”
形骸奇道:“嘉獎?這是何道理?”
孟沮道:“本來這蒼天無眼是將無眼妖召到身邊,我卻被這無眼妖附體,算是另辟蹊徑,新創一門道法。所以我才得以與裴若、息世鏡并稱三杰。”
形骸道:“我瞧過裴若師姐身手,可遠及不上你,也未必敵得過息世鏡。”
孟沮搖頭道:“裴若所擅喚靈之術,委實非同小可,但不到迫不得已,她絕不會全力施展。況且她對我與息世鏡皆有恩情,我倆甘愿位居其后。”
形骸心道:“那息世鏡雖非善人,可也未必是惡人。都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何不勸勸孟沮師兄?”于是笑道:“也算是錯有錯招,師兄能練成這新蒼天無眼之術,可謂全拜息世鏡所賜,他縱然欺騙師兄在先,總算并無惡果。”
孟沮怒道:“我如今暴躁易怒,神經兮兮,不全是拜那息世鏡所賜?”見旁人指指點點,目光閃爍,大嚷道:“看什么看?還不快給我滾!”霎時使眾人哄然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