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夢道:“這難蛇不是我招來的,是莫名其妙自己跑來的。我最喜吃難蛇,但難蛇有挪移方位的奇術,稍受驚嚇,立時順著龍脈逃走,故而我先將它催眠,待我與相公好過之后再將它吃了,好補補自己力氣,誰知卻被你們攪合,把它驚走!”
形骸靈機一動,忙道:“我知道哪里還有難蛇。”
法夢喜道:“真的?”
形骸道:“在我聲形島下就有,我本就想召火龍去將那妖物吃了,剛巧遇上了你。”
法夢想了想,嘆道:“那也太遠了,不過我與相公已然完事,也該離去。”
形骸好奇心起,問道:“你知道你相公在此地那個偷腥么?”燭九聽他告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道:“別亂說。”形骸道:“安答,我這人最看不慣不平了。”
法夢嘆道:“沒法子,我平素也與凡人睡覺,咱們五行神龍,脾性就是如此。”
形骸點頭道:“是啊,我還認得一位法蝶,他似正寵愛一凡人,叫做‘摩肩兒’。”
法夢“啊”了一聲,道:“法蝶哥哥?你認識他么?”
形骸道:“那豈有假?他與我定有契約,可以招他過來,你可要見見法蝶大人?”
法夢搖頭道:“罷了,罷了,多年前我去與他相好,他卻拒絕了我,我與他大吵一場,結下梁子,不見也罷。”說著站起身,在形骸身上聞了聞,點頭道:“確實不錯,你身上有他氣味兒,你可真不簡單,世上能招我等五行神龍的道術士屈指可數。”
燭九低聲嗔道:“安答,你這人還真喜歡管到別人家里頭去。”形骸笑道:“多謝夸贊,誰叫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呢?”
法夢朝兩人揮揮手,長嘯一聲,身軀變化,成了條五丈多長的小龍,本來若她體力充沛,可變得巨大驚人,此刻卻難顯神威。她喊道:“都走吧!”于是領著一眾銀螞蟻往地下鉆去,隱入龍脈遁走。
形骸長嘆一聲,道:“亂,亂,真是其亂如麻,野蠻愚昧。”
燭九道:“安答,各族各地,各種各類,都有自己的風俗,你怎能以龍國法規為準繩而衡量天下之事?”
形骸心中一動,笑道:“賢弟所言極是,我心懷偏見,故而總是禍從口出,多虧賢弟提醒。我這人虛懷若谷,故而知錯就改。”
燭九微笑道:“快去瞧瞧咱們那土地爺成了怎般模樣!”
再往前探去,見一“宮殿”,實則是一神廟,全用泥土砌成,顏色灰不溜秋,不怎么好看,只是大到極點,容得下兩條龍在此糾纏。神廟中有一祭臺,祭臺上躺著個赤身男子,那男子面如死灰,氣若游絲,雙目茫然至極,一張嘴唇微微發紫,身子稍稍發顫。
形骸拍手驚呼道:“好個奪魂榨身的女妖精,把咱們這位土地爺害成這般模樣!”
燭九笑道:“你還幸災樂禍?”
形骸道:“我怎地幸災樂禍了?我是替他不平呢。”
那土地爺見到燭九,慘叫一聲,道:“又來了美女?別過來,別過來,我吃不消了,我吃不消了。”
形骸道:“大人不必驚慌,我賢弟并非女子。”
燭九怒道:“我不是來找你做那事的,是來問你要精血的!”
這小地龍魂飛魄散,拔腿就跑,但剛一落地,腳下發軟,一頭栽倒,暈了過去。
形骸點頭吟道:“美色傷身傷魂,古人誠不我欺也。正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可悲,可嘆,可歌,可泣。”
燭九道:“別吟詩作對啦,我還得取他血呢。”
形骸道:“他這般模樣,若還要他流血,正是殺雞取卵,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