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臉色劇變,驚呼起來,紫怡部眾人見女族長自盡,無不驚駭,片刻后都哭喊道:“族長!”一齊圍住女族長尸首。
形骸搶入人群,急道:“師叔她為何為何如此?”
燭九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道:“我也不知,她或許覺得小地龍之死是她的過錯。”
眾人仿佛斷魂心碎,哭泣不休,形骸也甚是傷心,但自覺是一身鐵骨的男子,如何能同一群女子哭成一團?他咬牙道:“師叔她有此覺悟,大伙兒也莫太過傷心,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找一處清凈之所,將師叔她埋了。”
紫怡部另一中年女子答道:“依照紫怡部規矩,當將族長她埋在茂盛樹林土地之中。”
形骸環顧四方,皆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這處牦牛河谷也只有低矮的樹,他道:“先走吧,帶上師叔尸骨。”說罷將女族長尸首背起。他一直未得女族長告知姓名,身為晚輩,也不敢貿然相問,此刻問起,才得知她叫永欣。
燭九跟在形骸身邊,不住思索永欣所說的話,心想:“若我真是我那祖先燭隆靈魂轉世,那我命中注定要替他報仇,殺他的人是圣蓮女皇,是盛氣凌人的龍火天國,我原先心中所愿,皆是從燭隆那兒繼承過來的,我今后的道路也再清楚不過。什么男女私情,什么兩情相悅,什么郎情妾意,什么長相廝守,那些與我祖先宿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再一次壓下心中情義,但這一回壓得沉重,壓得極深,強迫自己遺忘曾經那若有若無,美妙無比的感情。他想象今后前景,又覺得艱辛無比,幾乎渺茫無望。他雖有那位燭隆些許記憶,可卻全然想不起斷翼鶴訣來,那百果圖落在熔巖老道手里,自己隨著紫怡部被那熔巖老道追殺,根本擋不住他一招半式。如今境況危險,自身難保,豈能奢望掘出寶藏,練成神功,一統草原,與龍火天國爭雄?
眾紫怡部女子都有神靈血統,武功不弱,大多抵得上第二層的龍火貴族,只是她們長久居住在紫怡林中,鮮有外出奔波,長途跋涉的時候,到此境地,走不過二十里路,已有不少人叫苦不迭,行動急劇緩慢。
形骸看在眼里,心急如焚,說道:“不可這般走走停停,熔巖老僧不久就會追來了!”
有女子哭道:“可我實在走不動啦!”
形骸又道:“若被他們捉去,后果實在不堪設想!”
又有女子泣道:“也不過是被元族人占了身子,生兒育女,又不會死,我們原先不也是如此侍奉小地龍土地的么?”
一年長女子罵道:“放屁!放屁!不要臉的賤人!咱們是紫怡部的圣女,豈能被豬狗不如的元族人強占?若到那時,我寧愿死了!”
一年輕女子也恨恨道:“是啊,若我養下孩兒,被那些元族人看到,那孩兒也活不成啦!我們死也不能被元族人拉去做小妾,做奴隸!”
形骸不明白為何元族人要殺死紫怡部孩童,只說道:”大伙兒的性命是小地龍土地舍命救下的,來之不易,豈能輕易拋棄?”
說話間,身后傳來隆隆蹄聲,形骸見約莫十里外塵土飛揚,無數蠻族士兵騎著烈馬追近,宛如黑云降臨,海嘯襲岸。形骸喊道:“趕快走!”
眾女子原本皆已有些投降念頭,可見到這等可怖場景,心頭大震,只得全力施展輕功狂奔。形骸不熟地形,不敢命她們跳落河谷,唯有在草原上竭力前行。但元族人騎術精湛,幾乎一輩子活在馬上,眾女子縱然輕功高明,可心膽俱裂,體力加倍衰退,又如何甩脫得掉?
形骸把心一橫,將尸首交給燭九,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追兵。燭九急道:“安答,你為何停步?”
形骸道:“我能阻片刻是片刻,你們躲到河谷下頭去,挑撿小路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