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道:“安答。”
形骸道:“有元族的蹤跡了么?”
燭九搖了搖頭,反問道:“昨天晚上,你怎地像變了個人似的?”
形骸皺眉道:“什么叫變了個人?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燭九笑道:“你把大伙兒都嚇壞啦,我都以為你被魁京附體,才有這般懾人的氣勢。”
形骸道:“你這么說到也沒錯,我是想起了那魁京,還有那青陽劍客,設想他們會怎么做,也沒多想,就這么做了。”
燭九道:“他們雖然可怕至極,卻當真惹人崇敬,就像當時的你一樣。”
形骸忙道:“我如何可怕了?我是宮槐伯爵,樂善好施,親切和藹,只不過有些鐵面無私罷了”
燭九格格嬌笑道:“是啦,是啦,你這人完美無缺,可好生讓人歡喜。”
形骸打了個寒顫,瞪著他左看右看,疑心大起。燭九不羞不怕,輕仰腦袋,笑吟吟的看著形骸。
形骸奇道:“賢弟,你怎么”
燭九聽他欲言又止,嗔道:“我怎么?”
形骸按著腦門兒,想了又想,道:“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燭九道:“說。”
形骸道:“賢弟,你這些日子與女子相處多了,好像變得越來越像個女子了。”
燭九足尖踮起,忽然優美的轉了個圈,眸光流轉,巧笑嫣然,點頭道:“然后呢?若我是女子,你又會怎樣?”
形骸見他動作萬分好看,愣了半天,忽然捧腹笑道:“賢弟啊賢弟,你是來作弄我的,是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喝了烈酒,神智不清了?唉,你小小年紀,不懂酒乃穿腸毒藥,酒后亂性,故而寧缺毋濫”
燭九大笑一聲,朝形骸點頭,倒退著走出營帳,到了此刻,他心底最后一絲留戀,一絲疑慮也終于灰飛煙滅。
他一邊走,一邊取出火龍水,仰起腦袋,咕嘟咕嘟,一口喝的干凈。他感到一股陽剛之氣從下往上,充斥全身,以往的多愁善感,癡迷沉醉,就此沉入了無可企及的深淵。
形骸愣愣瞧著燭九遠去的身影,兀自愁眉苦臉,心里在想:“賢弟不聽我勸,將來可別成了個酒鬼,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燭九朝胡剌蒙怒目而視,恨不得將他一劍殺了。但聽說此人武功高強,此刻身前身后又有大軍環繞,這一招只怕殺不死他。縱然當真能殺,眾人定會被蜂擁而來的牧民士兵淹沒,燭九和形骸即使能夠逃脫,其余女子下場唯有更慘。
他此生從未肩負過這般重任,也從未遇上過這般大難,剎那間,他感到茫然、憤怒、無助、暈眩,不由自主的朝形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