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神嘆道:“但你很幸運,因為你練有放浪形骸功,憑借此功,你可抵消冥火詛咒,得以在世上容身。但若你全力以赴,將會露出活尸面貌,引發應有的天罰。你不蠢,應當能夠掌控時機。”
形骸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那壓抑詛咒的法門,那叫做‘伏尸法’,似乎那是命中注定的,是與生俱來的,是他動物般的本能,殘存在體內的野性。
他死而復生,淪為活尸,功力卻更為精純。他的心不再受約束,他得以真正放浪形骸,尋回自己的本質。他僥幸的被沉折復蘇為人,可欠下的終究要還,不該拿的也終究會失去。
骸骨神又道:“你是昔日伍斧轉世,故而與孟輕囈在一起時,你會逐漸找回自我,變為活人。但若與她疏遠,則會被冥火淬煉,越陷越深。”
形骸問道:“是你盜了冥火,賦予盜火徒,而非那個后卿。”
骸骨神道:“除我之外,更能有誰?”
形骸再無疑問,他不再困惑,他長大成人,終于擺脫了野性、愚昧,收獲了智慧與瘋狂。
他使出放浪形骸功,足下探出骨刺,激發龍脈,轉變龍脈為極陰,脈象中涌出霧氣,將尸體溶解,令血液消失,令冤魂遠走,不留下半點痕跡。外人看來,這鎮上的所有人在一夜見全不見了,似乎被一場迷霧吞沒,他們或許會質疑,或許會恐慌,或許會摸著線索,找到形骸,但他們唯有猜測,難有實證。
緣會殺光了鎮上的人,形骸毀去了所有的罪證。事情本該是這樣,因為他們是同謀。若沒有形骸,緣會不會活著,也不會來到這里。緣會是兇手,形骸又何嘗不是?
他不知道緣會在哪兒,但他的余生將會找她,在此之前,形骸忽然想到了另一個罪人。
夜深時分,草原與猛犸國交界的城鎮處,寒風凜冽,掠過山谷,透過窗戶,吹進屋子里頭。
夏夏打了個寒顫,她傷重難動,大聲喝罵丫鬟,要她過來堵上窗戶的縫隙,但這懶惰的小奴大概睡死了,遲遲不至。
夏夏心里痛罵,先罵丫鬟,再罵孟如令、裴柏頸、戴殺敵,最后狠狠罵那個燭九,罵那個孟行海。這孟行海將她傷成這樣,為何孟如令不將他殺了?為何戴殺敵不肯聽夏夏的話,去攻打曲和關,捉龍火貴族來泄恨?還有那個裴柏頸,他自稱妙手回春,可為何夏夏的身子遲遲未好?他說夏夏要養個好幾年,可這般痛苦,誰又能忍受得了?
夏夏罵了許久,終于心情好轉,開始設想今后的事了。她是靈陽仙,長生不老,這短短幾年也算不了什么。等她養好了傷,恢復了功夫,定要再捉龍火貴族,一個個兒挖出眼睛、斬斷舌頭,讓他們互相吃肉,互相喝血,死的苦不堪言,比夏夏眼下更慘痛百倍!對了,孟行海,尤其是此人,夏夏要找到他,將他的親朋好友全數捉了,用最殘酷的手段
夏夏想著想著,心里痛快,露出微笑。她一直是個樂觀的好姑娘,縱然眼下受了挫折,將來也必有好報。
有人推門進來,夏夏心想:“這死賤婢終于來了!”罵道:“叫你那么多聲,你耳朵被人割了嗎?”
那人走到她床前,一把掀起了被子,夏夏驚呼一聲,睜眼一看,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臉色蒼白發青,活脫脫是個凍尸。
但他的臉,夏夏忘不掉,他是那個孟行海!
夏夏嚇得淚如雨下,哀求道:“你想要做什么?饒了我,饒了我,我已成了殘廢,你還要對我怎么樣?”
她顯得很可憐,很柔弱,很悲慘,很凄涼,即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一定會饒了她的,因為她不再是威脅了,她過的生不如死,她看起來是真心想要悔改的。
而且她還很美貌,或許他會想做些其他的事,饒過她的性命,男人嘛,聽說都是如此,等他們發泄完了,多半不會再想起來殺人。她記得那個孟行海是有些迂腐的,并非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