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為何像個被凍死的人?死人又豈能行走于世?
形骸喃喃道:“神賜了野性,人得了愚昧。魔賜了智慧,人得了瘋狂。你是個罪孽深重的瘋子,該當死了,一了百了。我當時做錯了,累你受了更多的罪,我向你道歉,我前來彌補。”
夏夏大聲呼喊,想要喚人過來,但她忽然想起戴殺敵他們今天都不在。
形骸擰斷了夏夏的脖子,讓她毫無痛苦的死去。
這樣她的罪就消了,她此刻的痛苦也不見了,她將來也不會犯罪了,再不會有人因為形骸的心慈手軟而遭殃了。
形骸從窗戶跳了出去,并未關窗,屋外的風雪呼呼吹了進來。
屋內很冷,但屋子的主人卻再不會以冷為苦。
————
本卷完
形骸萬念俱灰,恨不得永遠安靜,但莫名間,他仍有思考,仍能感受到痛苦與絕望。
他的胸口很疼,腦袋很疼,心很疼,魂很疼,疼痛,但還活著。
他不斷問自己為什么。
他不相信所見之事,不相信所聽之言,不相信這是真的,不相信自己仍舊清醒。
他一直以來善良體貼的小妹妹,竟是個兇殘絕倫的魔頭?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不可能有這般轉變,若有,那也是邪魔在作祟,是陰險的鬼怪占據了她的心。
形骸想起歸墟妖,想起骸骨神,或許緣會正是被類似的妖魔所害,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骸骨神笑道:“她本就是這樣的人。我提醒過你許多次,記得么?在麒麟海時,她殺了那侍衛,編造了蹩腳的謊話,我讓你殺她,你偏偏不肯聽我的。”
誰能預料得到?
骸骨神預料到了。
但誰又會相信這神秘莫測的魔頭?誰又會猜疑那清純懂事的女孩?
骸骨神道:“當我除去截源之后,不也曾讓你處置這丫頭?你很愚昧,不懂得魔神的智慧,因此你的善是虛偽的、可笑的、無力的、有害的。你明明見到了事實,瞧見了真相,可卻讀不出種種線索,連盲人都不如。盲人會聽人勸,你卻自以為聰明,自以為什么都看得清,你是凡人,幼稚可笑,狗屁不通。”
形骸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不安,他在緣會身上見到的種種征兆,他對雷府的偏見,他對緣會的拯救,他夢中的驚懼,他對未來的擔憂,他的奔波,他的努力,他那不可思議,大違本性,不顧一切的固執。這段時日,他變得不像自己,在旁人眼中顯得怪異出格,他自己渾若不覺,反而怪世人不理解他,不知道他心中的苦。
其實在內心深處,他擔心的不是緣會,而是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