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心想:“臨時抱佛腳,下筆如有神。不過遇上大陣仗,我與杰馬宗大哥徒然是累贅而已。”
正說話間,馬熾烈睜眼道:“真讓人不得清閑。”
侯億耳功力稍有不及,可也察覺來人,冷笑一聲,面向西首,只見一山坡后走出八個人來,但看清來者裝扮,侯億耳神色驟變,表情驚怒。
燭九將陳若水擋在身后,看來者穿著又臟又舊的僧袍,皆是純火寺的門人。眾人神色呆滯,目光渙散,猶如夢游一般,七人是和尚,唯獨一人是個年輕英俊的公子。
燭九心想:“啊,安答不正是要找純火寺的人么?那定是這八人了!”
侯億耳顫聲道:“豹兒?”
燭九皺眉道:“豹兒?爹爹,你認得他們?”
侯億耳指著那俊美公子,說道:“孩兒,我實不相瞞,他…他是你的哥哥,名叫拜風豹!”
馬熾烈笑了一聲,道:“侯兄弟,聽說你風流得緊,看來名聲不假,連這假和尚都是你兒子。”
燭九霎時哭笑不得,哼聲道:“我先問問清楚了,我到底在外頭有幾個哥哥?幾個媽媽?”
侯億耳慚愧答道:“那…我也記不大清,但此人確是你兄長,天幸在此相遇。”
燭九一扭頭,模樣冷淡,道:“我不懂,也不想認,你先把自己的爛事收拾干凈了!”
侯億耳汗水涔涔,心情微亂,但看眾人情形,定是被破心咒所迷,那熔巖老道有心試探己方深淺,故而捉了這純火寺八大高手,迷其心智,在此伏擊。
馬熾烈嘆道:“俗話說,舔犢情深,這小子既然是你孩兒,我便不殺他了,你自己動手處置。”
燭九急道:“前輩,安答說要救純火寺的,這八人都殺不得。”
忽然間,那八人散開,分成兩排,四人施展“真氣鎖”,掌力如繩,纏向侯億耳,另四人施展“笨猴式”,驟然發難,一眨眼已到侯億耳身側,一齊刺出長劍。
侯億耳察知拜風豹功力卓絕,竟在龍火功第六層之上,又驚又喜,他手指點出,將眾人招式接住,身子圈轉,將那牢固緊密的真氣鎖掙脫,雙掌一分,眾多鏡片打向那前排使真氣鎖的僧眾。
四人之中,有兩人搶上一步,使出“落花成墻”,身軀真氣似盾,只聽乒乒乓乓一陣密音,鏡片落地,后兩人從側翼奔前,運用“斷浪掌”,內勁好似洪水滔滔,比之那真氣鎖功夫更為難纏,侯億耳拍掌還擊,將內勁打碎。拜風豹等四人劍光如雨,復又襲來。
這八人龍火功造詣皆強,更精通純火寺的降魔陣法、諸般武學,將一身內力施展得淋漓盡致,而拜風豹武功劍法最為出眾,確是棘手的強敵。眾人聯手夾攻侯億耳,他一時竟難以取勝。
燭九擔心起來:“他畢竟是我爹爹,那人畢竟是我哥哥。”有心相助,正欲出手,馬熾烈搖頭道:“老侯對付得了,你細細看著,他想教你功夫。”
燭九奇道:“真的?”
有一高大和尚忽然打出一拳,此拳上狂風盤旋,猛烈異常,乃是一招“重錘式”。燭九見此拳極重,而侯億耳正分心招架劍招,俏臉變色,喊道:“爹爹小心!”
侯億耳喊道:“瞧此招‘照妖天鏡’!”手一撥一豎,背后出現一面大鏡子,照向那招,砰地一聲,這一拳打中另一和尚,那和尚“哇”地一聲,口吐鮮血。
燭九陡然領悟:“是了,爹爹說過,命運如光,修士如鏡,鏡可折光,照向他人。敵人一招打來,若真氣弱于我,我可以真氣為鏡,折轉敵人招式。”他雖學過此招,可一直未在實戰中用過,此時得見其妙用,只覺大開眼界。
驀然間,拜風豹使心想事成劍法,劍招從侯億耳頭頂腳下閃現,侯億耳嘿地一笑,身軀變作鏡子,倏然粉碎,打向敵人,敵人慌忙舞動兵刃擋開,卻見銀光搖晃,侯億耳已在二十丈開外。
燭九暗暗點頭,心道:“破鏡重圓,端的神妙,若能運用純熟,絕境中也能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