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修衣斜視形骸,道:“爵爺,寶鹿丫頭遭遇這般慘,你還要指責她么?”
形骸硬著頭皮道:“頭可斷,血可流,氣節不能丟。若無氣節,人與世界各方禽獸何異?”
利修衣道:“寶鹿姑娘本就是元靈,算不得凡人。求生念頭,萬物天性,豈能強壓束縛?”
形骸暗忖:“這元靈與人截然不同,與野獸更為相近,無禮法可循,生來老成,談不上什么純潔無辜,何必處處學人模樣?”他想到此處,自知理虧,有心相助,咳嗽一聲,道:“那寶石王又是何方神圣?”
寶鹿道:“他也是元靈,聽說是當今地庭中首屈一指的一方霸主。他手下有極多的土地、小神、元靈替他賣命,皆受他那寶石操控。他已知道我在哪兒,今后今后追兵會源源不斷。”
形骸本有心救這寶鹿,但一聽此言,又不免猶豫:“那牛角河神與萬仙派高手爭斗,尚且引起蒸汽封山。若牽涉到地庭主神,必會引來軒然大波,有地震天火等異象,本來我龍火天國與世間神靈相處還算和睦,如當真與這寶石王為敵,豈不會殃及無數百姓?”
寶鹿瞧出形骸身上功力更勝那木輝一籌,走近形骸,懇切說道:“爵爺,我求求你,幫幫我好么?我絕不愿再落入寶石王手里啦。”
形骸勉強答道:“我可護送你一段路,再贈你一顆補充靈氣的翡翠,維持你性命。待遠離此地,到寶石王難以企及之處,便算仁至義盡了。”
寶鹿急道:“他在地庭中手眼通天,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
形骸道:“那也唯有如此,慢慢再想法子了。咱們一樁樁事分開合計,須知天無絕人之路。”
說話間,潛林蛟已將那泥石巨人擊倒,狠抓狠打之下,泥石巨人身軀損毀,斷手斷腳,只見一老者從泥石巨人嘴里逃出,此人衣衫襤褸,精神倒還健旺,幾步跑回大唐派人群之中,那泥石巨人旋即土崩瓦解。
眾人見這老者正是先前變作這巨人的木輝,不由惴惴,問道:“掌門師尊,你到底怎么了?”
木輝身上疹子全消,恢復如常,他指著形骸等人,大聲喝道:“他們當中的妖魔用邪法害我患病,我迫不得已,動用神功大法,變作巨人,消解邪術,這些人陰謀陷害本座,還殺了我心愛的弟子木見,一個都不許跑了!”
白雪兒怒道:“你怎地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寶鹿急道:“他是行尸走肉,完全受寶石王操控著。他仍想要捉我。”
大唐派眾弟子對掌門人尊敬至極,當真令出法隨,此刻掌門人說出“實情”,無人不信,但即使眾人有心替掌門人出氣,見那龐大兇猛的蛟龍伏在前方,誰敢上前送死?
形骸見大唐派無理取鬧,本想一舉將其挑了,可這大唐派與朝廷兵部關聯緊密,受皇命鑄造兵刃,兵部中人脈牢靠,仔細一想,倒不便下手太狠。他一揮手,施展地獄無門,面前人影涌動,數百個怨靈隔在中間,對利修衣道:“先走!”
眾人跳上潛林蛟背部,潛林蛟邁步狂奔,不一會兒功夫,已遠遠離了大唐派。大唐派人在后大呼小叫,卻也無計可施。
潛林蛟一口氣跑出十里地,形骸放它離去,改用步行。他取出寶物,感應孟輕囈方位,得知她安然無恙,頓感放心。此刻夕陽沉山,夜幕降臨,眾人找一處洞穴暫且住下。
白雪兒問道:“師父,寶鹿她是混沌鹿?什么是混沌鹿?”
形骸道:“我也是只聞其名,不曾親眼所見。咱們海法神道教有書記載:‘世間混沌離水中,時而會憑空生出元靈來,這元靈不斷消耗靈氣,故而須得以靈氣為食,不然三天內必死。此物極為罕有,數百年才得一只。’”
利歌說道:“難怪寶鹿姑娘愛吃柏酒糖丹。”
寶鹿神情陰郁,害怕不已,道:“寶石王已經追上來啦,他怎地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