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歌道:“那泥石巨人不是被爵爺毀了么?”
寶鹿道:“那并非真正的寶石王,寶石王比那巨人更龐大數十倍,木輝吸過我血之后,便容易受寶石王法術操控,將一部分的寶石王召喚到世上。唉,我偏偏未想到此節。”
形骸板著臉道:“元靈,你說什么?你讓那木輝吸血了?難道你還與他有過肌膚之親,床笫之歡?”
寶鹿道:“什么叫肌膚之親?床笫之歡?他只咬我脖子,吸我鮮血而已,我則要他傳真氣給我,大伙兒各取所需嘛。”
形骸正色道:“元靈姑娘,這可是你的不對了。古語有云:‘節氣之大,寧死不屈。’委曲求全者,縱然得一時之利,卻未免墮落于邪道,著實不可取。”
寶鹿道:“你文縐縐的說什么呢?我怎地聽不懂?”
利修衣揚眉道:“爵爺是說你不要臉,也順帶將我罵了。”
形骸道:“我說人缺陷,不過是勸人向善,一片好心。”
利修衣打了個呵欠,道:“可我聽著卻不怎地順耳,怎么,你們男人可以拈花惹草,咱們女人便只能從一而終?”
形骸昂首道:“無論男女,都當忠貞不二,才是人間正道。”
利修衣笑道:“水至清則無魚,若人人如你這般,那這世道才真要完蛋啦。”
形骸道:“利夫人不聽勸告,無可救藥了。”不再勸她,從自己包囊中取出一本書來,書上寫著“禮法”二字,交給寶鹿,又道:“元靈,你荒蠻野性,不知禮節,正該洗心革面才是,這禮法一書是我龍火貴族必讀典籍,你得好好學學。”
利修衣嗔道:“你隨身帶著這本書?你這人怎地這般無聊?我見過的和尚也沒你這般刻板。”
形骸道:“俗話說:‘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我要勸人走正道,自己也得每日三省其身”
利修衣看著白雪兒,做了個鬼臉,白雪兒搖頭苦笑,道:“他古怪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不理他,他也不會強迫你。誰讓他自己也有虧心事呢?”
形骸想起自己與孟輕囈的戀情,心下一驚,神色微愧。
寶鹿捧起那禮法,翻了幾頁,忽然間妙目含淚,低聲哭泣,將這本書打濕。利歌、白雪兒、拜桃琴齊聲道:“寶鹿,你哭什么?”
寶鹿慘然道:“禮法,禮法,我記得我剛一出生,就被寶石王帶走,從他那兒學習禮法。”
形骸對混沌鹿這等元靈幾乎一無所知,問道:“那不是好事么?”
寶鹿站起身,寶光一閃,變作一只鹿,此鹿頭頂三根水晶般的鹿角,短足長脖,毛發流光溢彩,美麗至極。它前足跪下,后足挺直,做了個極別扭的動作,像是朝人行禮一般。
白雪兒等嘆為觀止,道:“這是你的原形?”
寶鹿又變作少女模樣,道:“我們這些混沌鹿一出生,便被寶石王找到后帶走。他訓練咱們做這等痛楚動作,維持一天一夜不能動彈,乃是見了他的禮儀。隨后他問咱們上千個問題,若回答稍有不恭,他立即就將咱們處死。禮法,禮法,人間的禮法,我一竅不通,但寶石王的禮法,我卻早就學過了。”
白雪兒恨恨說道:“這寶石王好生強橫霸道,你們學了他的禮法,然后又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