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與孟輕囈都想:“若真這般,圣上時刻受人監視,實則半點也不自由,就如同那寶鹿殘存于寶石王統治之下。”
星知繼續說道:“然則一個月前,圣蓮女皇忽然失蹤,無論我用什么手段,都不知她在何處,而她命運之線霎時截斷,再無法預知。”
孟輕囈對圣蓮了解遠勝旁人,她道:“母后以往也常常獨自外出,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但在紫霞城下方有鴻鈞陣中樞,她多半在那兒冥想。”
星知道:“殿下,若她在鴻鈞陣中,我等豈會找不到?而在兩年之前,我等見她五年后命線斷裂,似有暴斃征兆,可不料竟來的這般快。此時在占卜金輪中,再找不到她的痕跡。”
孟輕囈身子顫抖,道:“你是說母后當真死了?可為何皇城中全無消息?”圣蓮一死,論武功論威望論身份,孟輕囈便是順理成章的女皇,無論如何當搶先趕回去繼位。她雖然陶醉于熱戀之中,可絕不容旁人剝奪她生來的權利。她堅信愛情,可又深信唯有無窮的力量才能保住她這份愛。
星知察言觀色,知兩人遠比自己驚訝,料來毫不知情。他喃喃道:“莫非是她強練斷翼鶴訣,以至于陽壽縮短,亡于無人之處?”沉吟許久,道:“此事尚無定論,兩位切莫泄露。”
孟輕囈道:“大師,我比你更需保密呢。母后雖雖消失,可我帝國仍在,我武功修為不在母后之下,還望大師助我繼任皇位。”
星知忽然喝道:“你懂什么?我之所以臣服于圣蓮,是因她掌握了鴻鈞陣后,法力堪比三清,足以守護凡間。若無鴻鈞陣,何人當權,皆看對我迷霧師有用無用!”
孟輕囈、形骸見他突然不快,心頭一驚,形骸心想:“他言下之意,若無人能掌控鴻鈞大陣,他迷霧師便要奪取帝國大權,推舉對他們有用之人上位?”
孟輕囈道:“迷霧師宗旨是‘隱于迷霧間,心懷凡俗世’,大師如此明目張膽的爭權奪利,未免有些忘本了。莫非除我之外,大師心中另有合適人選么?”
星知點了點頭,孟輕囈不禁一震。
形骸一心為孟輕囈著想,欲助她得償所愿,忙問道:“圣上兒女,僅剩下輕囈殿下與拜天華大師,難道迷霧師要讓拜大師還俗?”
星知搖頭道:“拜天華居于化外,潛心修佛,皇權帝位,非其所欲。孟行海,只因你有功于乾坤,由你來問,老衲不得不答。在藏家之中,有圣蓮女皇與仙神所生的一位私生孩兒,這孩子如今已長大成人,但身份唯有藏家寥寥數人得知。藏家若得知圣蓮不在,必將全力推舉此人。”
孟輕囈想起藏家幾乎當世無敵的兵威,數目百萬的軍團,臉色蒼白,急道:“此人是誰?他們你們憑什么將一無名小卒排在我之上?”
星知眨眨眼,似在笑孟輕囈心靈蒙塵,自尋苦惱,他道:“我言盡于此,就此告辭。”說罷稍一躬身,倏然不見。
孟輕囈怒道:“等等!等等!你給我說清楚了!”跑了幾步,卻不知這老僧去了何處,她咬緊嘴唇,立于寒風之中,形骸見她孤零零的,趕忙將她抱住。
多年以來,孟輕囈一直對皇位志在必得,這心愿哪怕與形骸相愛后也不曾動搖。但她也從未料到此事來的如此突然,令她仿佛全無防備,措手不及。
她雖已布局許久,可當得知圣蓮女皇逝去的一剎那,她并不感到悲傷,更毫無放松喜悅之情,只覺一切沉重的讓她透不過氣來,打亂了她一切部署,一切謀劃。她曾想與形骸快快樂樂的隱居一段時日,待時機成熟,才重新出山,但現在呢?她需拋卻一切軟弱慵懶的念頭,立刻著手行動。
形骸道:“夢兒,無論你要做什么,我都會幫你。”
孟輕囈流下淚來,握緊形骸手臂,道:“哪怕哪怕是傷天害理之事?哪怕是殺人放火的手段?”
形骸心中一驚,他熟讀古書,知道古今皇者絕非善人,只因所圖越大,人的性命便越無關緊要。他們所下的是天地山海之棋,尋常善惡絕約束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