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個大笑的人是不會流淚的,一個悲傷的人是不會大笑的。
除非那人瘋了。
李銀師嘲弄道:“你殺了他,然后說不會辜負他?”
形骸道:“若我另有選擇,我不會殺他,但當我別無選擇時,哪怕事態重復十遍,我仍會刺出那一擊。他已淪為妖魔,我無法拯救他,唯有助他解脫。但你仍有救,你尚未變成尖牙鬼。”
李銀師道:“龍火貴族是不會變作尖牙鬼的。”
形骸道:“你也瞧見了歐陽將軍的”
李銀師聲音低柔而果斷,他道:“我什么都沒瞧見,我只知道你殺了他,孟行海,有些時候,咱們將世事想的太復雜,其實也可以變得極為簡單。”
簡單而致命。
李銀師的劍慢慢出鞘,劍刃與鞘壁摩擦,尖銳的鳴響刺入耳膜,就仿佛這劍過往一次次直達敵人心臟一般。
雨洗去了地上的血,似乎幽靈們為兩人準備空地,好讓兩人發泄仇恨,拼搏仇殺。
幽靈們喜歡仇恨,仇恨本身或許對他們而言已無所謂了,但那讓他們想起生存時的激情。
形骸心想:“多說無益,速戰速決,將他制住后帶回去。”
是啊,世事本不必那般艱難,大部分時候,口舌不如刀劍管用。
尤其是此刻,尤其是在這陰影的境地,尤其是萬千幽靈圍觀之下,尤其是愛恨情仇已無法用言語化解的時候。
那就動手吧。
冥虎劍現于形骸左手,他夢境中的右手出現在身側。李銀師朝形骸沖來,劍若銀光,籠罩形骸多處要害。
形骸望著雨,望著劍,望著李銀師,望著他的銀眼。雨映照出劍,劍映照出雨,形骸的眼映照出李銀師,李銀師的眼映照著形骸。
冥虎劍嘶吼,將李銀師的長劍斬斷,李銀師往前一撲,足踏水池,嘩嘩作響。
強者生存,世事簡單的很。
李銀師看了看斷劍,露出微笑,手腕一振,劈出數十道銀色劍芒,劍芒盤旋、交織、飛舞、雨落,從各個方位直擊形骸。
形骸右手虛張,左手冥虎劍橫前,轉動一圈,劍芒一齊消失了,形骸再將冥虎劍一指,銀色的光劃破雨幕,飛向李銀師,李銀師當即騰空而起,聲音晃動,躲過反擊,躲入廢墟與瓦礫之間,他的氣息與聲響徹底消失。
形骸在雨中找尋那銀色的身影,銀色的眼眸,他見到的唯有破敗,唯有荒蕪,唯有幽靈,唯有細雨
突然間,李銀師從形骸背后出現,渾身銀光纏繞,撲向形骸,整個人猶如出鞘的利刃,快速無倫,無堅不摧。他的劍斷了,但那又怎樣?他已與劍融為一體,劍雖殘,但劍意卻更為鋒銳,更為凌厲。
形骸身影虛幻,避過這一招,右手抓向李銀師背心靈臺穴,但李銀師如舞蹈一般轉過身,百道銀光繞著他身軀優雅漂浮,撕咬靠近的敵人。形骸只得縮手,李銀師跳起身,足尖連踢,劍氣隨之縱橫,被形骸冥虎劍嚴密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