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呢?我們手上難道不也染滿純火寺和尚的血?
形骸劍風盤旋,刺出越來越多的裂縫,縫隙中光彩如潮,洶涌而至,將他與敏士一齊覆蓋。他借助這夢海的潮汐,化作千萬劍刃,無數身影,在夢海里,形骸無處不在,無所不能,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將敏士所在之處變作刀山火海。
只需擊潰那大金輪,斷絕他的防護,除非此人有圣蓮女皇般的功力,否則在敏士被夢海淹沒的剎那,就是他喪命之時。
敏士突然一聲長嘯,金輪變作碎片,變作萬道金光,形骸被金光一照,胸腔劇痛,口噴鮮血,從夢海漩渦中退出,幸虧他躲得及時,一轉眼,那漩渦粉碎,變作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形骸翻身而起,凝視敵人,不禁驚嘆:他明白敏士用這天庭的金輪驅逐異物,從而凈化乾坤。聽袁蘊說:當年仙靈劫時,古時的迷霧師曾用此招抵抗夢海的巨浪,守護一方平安。當世迷霧師中唯有星知大師精通這功夫,連袁蘊都未必能用。此人是極古老的迷霧師,武功遠超形骸想象。他的夢魘玄功被此人克制,等若被破,不可冒險使用,否則將處處受制。
敏士道:“藏沉折,你身為靈陽仙,我原未必要與你一戰。只需你幡然悔悟,皈依于我,從此反抗龍國暴君,我未必非要取你性命。”
他以為形骸只會夢魘玄功?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形骸將長劍收于身側,驟然出招,這一劍快如音傳,眾人耳中只聽“韻”地一聲,感到頭暈眼花。劍氣疾行,擊中敏士,引起大地震蕩,波蕩急劇擴張,敏士身后的一大片樹林被此招掃蕩一空,大石也化作粉末,渺渺雪屑升騰起舞。
這一招無手速劍已仿佛于當年的絕甲劍神,形骸虎口流血,染紅了劍柄,看來以凡人之軀無法承受這一招。
敏士從空蕩蕩的廢墟中站起,他鎧甲粉碎,受傷極重,左半邊身子被硬生生削去,連鮮血也被快劍的極熱蒸發。藏家眾人驚訝于這一劍之強,深感震撼,有人更是喜極而泣,沉醉于這神劍一擊。
但敏士身軀一晃,已經復原如初,眾人不由自主的“咦”了一聲,深感匪夷所思,可仔細想想,似乎他本來就并沒受傷似的。
形骸流下汗珠,他隱隱覺得敏士更改了命運,令他由中招的結局變作避開的結局,逆轉了敗亡的下場。
他如何擊敗能操縱命運的敵人?
敏士哈哈笑道:“連星知和尚的影火功也是我教的,星知已死,論編織命數,逆天改運,世上何人及得上我?”
星知大師死了?是此人殺了他么?
形骸的仇恨又多了一層,但恐懼也深了一層。
不,星知大師說過,逆轉命理,逃避死亡的功夫皆需合乎常法,故而受到限制,就像鳳凰涅槃,就像夢魘玄功,絕無法無節制的使用。此人縱然無恙,但短時之內,他無法再逃脫,不能再自救,只需速速將他擊敗。
形骸再一劍刺向敏士,已是平劍訣的“閃風光劍”,此招雖不及之前一招快捷無倫,威力無窮,但輕靈巧妙,變化多端,他人在半空,劍影已變作三十二道,且不住顫動,飄無定所。
敏士目光灼灼,揮動掌中那柄紫劍,一道紫光閃爍,形骸長劍一格,那紫光從形骸身邊飛過。形骸向前,一劍斬裂敏士鎧甲,再一劍刺中他胸口處。
形骸見此人神態悠閑,并不在意,反而左掌成爪,抓向形骸頭頂。形骸拔出劍,削他手臂,兩人各出半招,隨后皆退開數步。形骸陡然使出“一劍兩斷”,重重一劍斬中敏士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