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子孫后代留意到拜鷹的異狀:若人們對拜鷹信仰越誠,他就越精神抖擻,法力也愈發高強;若有許多信徒對他不敬,拜鷹立時就能知道,且好似患病般萎靡不振。
人們說:因為他殺了巨巫,所以他早已成了神仙。只要信仰不滅,他就能永生不死。
靈陽仙得知此節,自不能放任不理,他們說拜家建立邪教,有悖正道,派高手來捉拿拜鷹。由于此事,虞地與拜家決定起義造反,維護自己的仙神。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時刻即將廝殺的關頭,拜鷹卻甘愿被靈陽仙封印起來,他發誓只要靈陽仙統治凡世,他便永遠沉睡,絕不蘇醒,只要靈陽仙不為難拜家與虞地之人。”
拜風豹道:“當真?他此舉等若又救了一眾信徒。”
侯億耳笑道:“可不是嗎?拜鷹的信徒數目雖不少,但仍及不上當時靈陽仙的一根手指頭。他被封印之后,由于他有一位親兄長在靈陽仙中地位頗高,此人居中調停,靈陽仙便饒了眾叛黨,只是不再允許眾人祭拜拜鷹。
拜家與虞地民眾念及拜鷹的恩情厚意,如何能忘?縱然在嚴厲查處之下,他們仍秘密崇拜這位祖先。久而久之,關于拜鷹被封印之地已無人知曉,但這祭祖的習俗一直在拜家旁支流傳。”
拜風豹道:“然而爹爹你是如何知道拜鷹埋藏之處的?”
侯億耳甚是得意,笑道:“我是在拜家一古墓中挖掘出古圖,依照古圖指點,竟當真喚醒了這位祖先。”
拜風豹嘆道:“可咱們竟不知他成了如此暴虐的妖邪。”
侯億耳道:“唉,孩兒,你這話不可再說,他好歹提拔你為教主,掌管無上權威。”
拜風豹恨恨道:“我不過是個傀儡,真正的權勢仍在他一人手上。”
侯億耳拍他肩膀,道:“你不過是一時受多了挫折,才會心灰意懶,做事有些心不在焉,缺乏干勁。不要緊,不要緊,有爹爹在,爹爹會教你為人處世,統領群雄之能。”
拜風豹垂下腦袋,只想早些結束這一切,遠遠逃離這拜鷹,逃離風暴教,逃離純火寺,甚至逃離侯億耳,隨后與那位叫辛慕的姑娘成婚,養下孩兒,過上與世無爭的日子。
他明白即使拜鷹不在乎自己,侯億耳不會讓他如此,父親似將一切希望皆寄托在自己身上,盼拜風豹能完成侯億耳自己未竟的心愿。他有這許多孩兒,為何只認準拜風豹?拜風豹此刻看似風光,實則處境岌岌可危。他所有的權勢地位皆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只需拜鷹一句話,拜風豹立刻一無所有,甚至四面楚歌:藏家、孟家、拜家、裴家、海法神道教與純火寺中,都有許多人想要他的命。
他這心思對誰都不能說,哪怕侯億耳也不成。他需找個恰當的良機,與辛慕逃離一切,不,單單逃離是不成的,他需找另一個靠山,助這靠山令拜鷹一舉覆滅,唯有如此,他才能得以歸隱田園,從此無憂無慮的過活。
只聽侯億耳又道:“我猜測拜鷹祖宗醒之后,雖然不朽,但魂魄實則受損,才變成這黑暗狠毒的模樣,光有信仰已難滿足于他,唯有道術士的魂能維持他的性命,而那黃齒王、黑童道人等五人之魂,則是他回復原狀,乃至更進一步的關鍵所在。”
拜風豹不動聲色,點頭道:“原來如此,這可真叫人料想不到。”
拜風豹知道拜鷹坐于長椅上,正在閉目養神,但卻難以看見:窗上皆用厚布擋住光亮,屋內伸手不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