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圣上,如今藏家反賊也在招兵買馬,結黨營私,圖謀不軌,咱們縱然已占據皇城周圍城鎮,但兵貴神速,仍需主動出擊,打敵人個措手不及才是。”
“孟輕囈”點頭道:“尚書有何高見?”原來他已被封為兵部尚書。
裴克用當即侃侃而談,他說了如今各地形勢,己方兵力,敵方兵力,己方的幾種進攻方略,敵人種種可能實施的策略,以及每一種計策的利弊風險。他說的淺顯易懂,又面面俱到,當真算無遺策,思慮周詳。
形骸心想:“若天兵派教的是局部作戰的本事,風圣鳳顏堂傳授的則是爭奪天下的方法。咱們年少時對風圣鳳顏堂諸多鄙視,現在看來,真是井底之蛙。”
裴克用道:“我方最大的優勢,在于海法神道教一脈近千個道術士,對道術士而言,占據各處鴻鈞逝水,又是頭等要事。而皇城周圍,龍脈匯集之處,共有五州八城。若能占據這五州八城,即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憑敵人數目再多,咱們也立于不敗之地。”
形骸暗暗嘆息:“若夢兒當真控制了鴻鈞陣,天下龍脈皆為我所用,咱們何必四處奔走?這么一來,藏家就知道咱們無法運用這乾坤兵器了。但若不去攻占這五州八城,又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孟輕囈”閉目不語,形骸知道夢兒傳授給白雪兒千里傳音之術,白雪兒正將裴克用所述轉告孟輕囈,而孟輕囈又告知她該如何行事。
良久,“孟輕囈”道:“諸位愛卿,今日就此退朝。還請討逆大元帥、相爺、兵部尚書、吏部尚書等到御書房一聚。”
隨后她起身離殿,走向后宮,又有侍女念了幾個龍火攻高手姓名。
穿過百丈長廊,重重花園,來到御書房中。形骸見“孟輕囈”已換上便服,她道:“咱們調動軍團,同時出擊,在一個月內攻下這五州八城,裴克用,你覺得如何?”
裴克用道:“以海法神道教道法之奇,加上華亭戰甲的神威,此事并無為難。”孟家一共有六支軍團,裴克用等人帶來四支。但孟家軍團遠不及裴克用手下那般精良善戰。于是眾人商議出征、運糧、路線、戰略,直至深夜,才定下出兵大計。
形骸雖說是全軍元帥,但兵法造詣與裴克用相比,實是不值一哂,他頗有自知之明,只聽話,少說話,牢記裴克用所說,只覺得獲益匪淺,又暗想:“當年我在離落國時,曾對利歌自吹自擂,說自己用兵如何如何了得,現在想來,真是班門弄斧。不知這位裴克用與利歌相比,兩人帶兵打仗,誰人更勝一籌?”
又過兩天,糧餉皆準備妥當,形骸統兵出城,根據計劃,形骸率領中軍,攻打藏家所占據的艙州,其余五位將領各走一路,每只軍團中兵力七萬左右,另有道術士三十名,龍火軍官一百名,華亭戰甲兩百具,火杖金槍一百根。
形骸又想道:“這任意一支軍團,都能夠與離落國舉國兵力較量,若咱們龍國團結一致,舉世各國,在我們面前都如螻蟻一般,唯有其余軍團之間能相互抗衡。事到如今,卻偏偏要自相殘殺。”
他仍記得朝星對他說過:殺他的人是圣蓮女皇,她似乎與妖魔勾結。
形骸若將這消息傳出去,哪怕十人中有一人相信,局面也絕不會到這等地步。藏家不敢輕舉妄動,夢兒或許也會放棄鴻鈞陣,回到他的身邊。
但刑天偏偏不讓形骸說出此事。
形骸起初不理解刑天的心思,他或許對圣蓮的意圖有所察覺,想反過來利用她的陰謀,達成自己的目的。但后來形骸已然相通,刑天的愿望并不難猜,他想毀滅所有可能危害凡世的昔日同胞,換言之,他想引得妖魔臨凡,將他們一舉毀滅,無論那妖魔是青陽還是龍蜒。
所以他迫使形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