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聲問道:“那師父人呢?”
形骸嘆道:“他當真死了,死于拜天華之手。若非如此,他本可以親自去救你們。”
藏風宣抬起頭,朗聲道:“師父死于純火寺眾僧,但遠征軍大部分卻是死在孟家手上,死于你們的陰謀詭計!開戰以來,再無人手上的鮮血比你更多,也無人的手段比你更卑鄙殘忍!就算那年的人是你,卻又如何?這血海深仇,這數萬人命,豈是私人恩惠能夠化解?”
藏高詠也道:“不錯!公是公,私是私!況且對我們藏家,你罪大于功,于公于私,我等焉能對孟家俯首稱臣?”
形骸掃視這五人,知道他們主意已定,絕無更改,他心想:“師兄,我仁至義盡,此事怪不得我,我不能一直對他們心慈手軟。”
他長劍出鞘,刺向藏風宣,藏風宣掄起戰斧,丈許內狂風如柱,但形骸一劍將狂風斬破,這一劍繼續疾刺。
藏容、藏善雙掌齊出,藏高詠、藏秋陽斬出劍氣,藏風宣全力一斧,又卷起一陣大風。形骸變出右臂,袖袍一拂,將五人招式全數破了,隨后整個人化作一道光芒,急速而至,藏風宣只看見殘影浮光,立刻喊道:“防守!”
五人全力運功,罡氣涌出,同時兵器揮得密不透風,只聽鑼鼓般一聲巨響,五人都摔了出去,形骸卻也停了下來。
雙方交鋒不過在剎那之間,驀然,暗門開啟,所藏的龍火貴族一涌而出,當先十人更不猶豫,同時竭力出手,威勢如山洪海嘯一般。
形骸身子一轉,冥虎劍在每人胸口一劃,每人身子登時斷為兩截,隨后他形影晃動,左突右閃,又有多人喪命。眾人見他鬼魅般的身手,殺神般的劍術,無不心頭巨震,心里存的勇氣一下子大打折扣。
藏風宣爬起,一招“舉世皆濁”,斧影模模糊糊,又帶著沉重雄渾的力氣,切向形骸腦袋,他使這一招時,心中懷著悲憤赴死之意,竟發揮出十二分的威力來。但形骸并不回頭,反手斬出十道劍氣,藏風宣鎧甲粉碎,口噴鮮血,摔了出去,砰地一聲,將翡翠墻壁砸出個大洞。
藏高詠看的真切,怒道:“風宣!”顧不得性命,直撲形骸,誰知形骸霎時變作無數蝴蝶,那蝴蝶扇動翅膀,齊發劍氣,藏高詠胸口被劍氣穿透,慘叫聲中,倒地不起。
藏善、藏容、藏秋陽與這兩人情同手足,見狀大悲,不約而同搶上,藏秋陽道:“他們還沒死!你二人帶著他們逃走!我等擋住此賊!”
藏善、藏容咬牙流淚,道:“兄弟!保重!”分別扶起藏風宣、藏高詠,就往外闖。藏秋陽將龍火功運到極致,好似一座烈焰沖天的火墻,攔住形骸去路。
但形骸身形如夢,無處不在,倏然已突破了火墻,藏秋陽大驚失色,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形骸雙腿。
被抱住那個形骸哇哇痛呼,渾身被大火燒焦,但一轉眼,藏秋陽看清此人竟是手下一龍牙軍官,他心中驚呼:“我中了他的障眼法!”心念未停,背后一挨了一掌,喀喀幾聲,骨頭不知斷了幾根,他悶哼一聲,俯身倒下。
形骸本想再補上一掌,結束他的痛苦,但見他舍命救友,嘆了口氣,繼續追趕藏風宣等人。
屋中高手已被他擊敗大半,非死即傷,活下來的心膽俱裂,斗志全無,如何再敢前去送死?
藏善、藏容跑出數十丈,屋外大軍呼嘯,趕上來支援,他們知道這大軍也未必擋得住形骸,但刀槍亂刺亂斬,箭矢漫天雨落,只要他稍有疏忽,立時就會受傷,而他殺人一多,心神必亂,此人絕不敢深追。
眼看就要鉆入大軍掩護中,但兩人各自中了劍氣,穿透后背前胸,兩人往前一滾,摔得甚是狼狽,而就在他們眼前,升起一塊二十丈長,十丈高矮的紫翡翠墻壁,將大軍隔絕在外。
那兩人心中絕望,回頭一瞧,見形骸就在不遠處。
原本形骸打算將這五人全都俘虜帶走,但這五人龍火功造詣深厚,尤其是藏風宣,龍火功已近第七層,即使將他關入大牢,只要一時不慎,此人定會逃脫,引起無妄之災。
形骸好話已然說盡,多說無益,經過這一年多戰火的洗禮,他明白一念之仁,片刻拖延,可能會殃及數萬屬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