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歌道:“息思思...不,慧彼明為何不可?”
參昂道:“她以法術暫且令自己喪失施法之能,但其實這偽裝如何能瞞得過死亡巨巫?若她腦中道法與妖法互相充斥,立時會將她變為尸妖。這位姑娘自詡聰明過人,但正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可以說救了她一條性命。”
利歌喃喃道:“但這犧牲太殘忍,扶黎、百鱷翁他們....對我都很好。”他無意間碰上了衣衫中的小刀刀尖,掌心刺痛,心中迷茫。
參昂道:“他們并非死于你之手,而是你救了他們,令他們真正湮滅,而非淪為瘋狂痛苦的尸妖。你不必為此自責。”
利歌稍稍好過了些,他暗想:“參昂他實可算作我另一位師父。他手段無情,但對我卻有恩義。”想著想著,心頭一團亂麻,實不知該是感激還是憎惡。
參昂道:“很久很久以前,有數位前輩高人來到陰間,他們大多是靈陽仙中大有來頭的人物。其中有一人,更是萬法之祖,人稱‘法祖理奧’。這位法祖為了找回她失去的情郎,窮盡了道法、仙法、佛法,卻一無所獲,無奈之下,唯有尋求妖法之力。彼時,此地并非迷宮,但仍極為混亂,她來到這座古墓深處,喚醒了這死亡巨巫的殘魄,從這里,她將妖法傳往了人間。”
利歌奇道:“想不到這位法祖竟也是妖法之祖?”
參昂點了點頭,又道:“然而,這遺愿迷宮只是理奧陰間途中一處中點。與她隨行者中,有一位靈陽仙,叫做伍斧。理奧是眾人的領袖人物,可這位伍斧卻是引路之人。他們在迷宮中輾轉跋涉了數十年,喚醒了一個又一個巨巫墳墓。如今支撐陰間的六大巨巫,也正是因他們而復蘇。巨巫醒后,混亂才有了形狀,成了無盡的迷宮。”
利歌見參昂笑容詭異,問道:“一切都是....巨巫的陰謀?是這伍斧的陰謀?”
參昂嘆道:“我將自己奉獻給湮滅,比任何人都接近虛無,這才能窺見死亡巨巫的智慧。此地的巨巫認為,那伍斧早已被一位名叫刑天的巨巫所操縱。而他以妖法奧秘為借口,鼓動理奧來此,借助靈陽仙無上的神通,才能順利釋放這六大巨巫。因為古往今來,妖法一直在世間最偏僻、最荒蠻之處傳播,源源不絕,生生不息,匯聚成信仰,灌溉著這些陰間巨巫枯萎的靈魂。”
利歌閉上眼,隱約感到死亡巨巫的思緒流過腦海,但在瘋念的海洋中,他只敢遙望,不敢深入,否則他將無法返回。與參昂相比,自己的造詣還遠遠不夠。
參昂道:“你明白自己的宿命么?”
利歌道:“不明白,宿命是不斷變化的。”
參昂笑道:“但最終的宿命始終不變,你前世種下的因,此世便會結果,繼續編織你的命運。”
利歌低頭不語。
參昂又說道:“你的名字叫血盲。”
他的聲音越來越遙遠,但這句話卻宛如驚雷。利歌“啊”地一聲,道:“你知道我的事?知道這其中的因果么?”
參昂道:“撕裂血魔法,或者說血佛經,正是從這遺愿迷宮流傳出去。你的歸來,正是你宿命的一部分。或許你原本就該是這遺愿迷宮的主人。我在等的人就是你。”
他伸出雞爪般消瘦的手,慌忙中,利歌握住參昂手掌,參昂道:“我將所知的一切都傳給你,你無需搜尋死亡巨巫的記憶,那太過危險,我實不知血佛經第十層境界將會怎樣。但此處有拜登夢寐以求的法術,有了這法術,拜登必將重用你,信賴你,他別無選擇。”
剎那間,利歌如遭雷擊,一個深邃、驚人的妖法在他腦中成形。利歌嘴唇慘白,眼睜睜看著參昂變作一片片黑色的灰塵。正是這法術維系著參昂的性命,如今他卻義無反顧的全賦予了利歌。
利歌體會著這法術,心中震撼,他明白拜登為何會如此渴望此術,有了此術,拜登將掙脫一切束縛,他將不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