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得意笑道:“是誰說永不對我說‘謝謝’二字的?”
辛瑞窘迫不已,道:“你別蹬鼻子上臉,本姑娘心情好,這才謝你一謝。”
形骸道:“若不是你替我擊退那斷聲,以前也算救過我一回,我才懶得管你。”
辛瑞道:“我也是,剛剛就不該謝你!”扭過頭,不理睬形骸。兩人這一年多來共同遠行,并肩作戰,患難與共,之間好感遠大于惡感,可不知為何,卻覺得與對方斗嘴遠比客客氣氣地交談有趣,反反復復多次,終于成了默契,也難以改善了。
形骸靜下心,開始替自己療傷。他那蟠桃酒的效用極強,即使無龍脈可用,也能快速自愈,但心智卻大受煎熬。
辛瑞見他臉色痛苦,暗忖:“他不顧自己傷痛,先來醫治我,他這人嘴雖強硬,卻對我很講義氣。他是利歌的師父,我也不能對他太差啦。”想到此,輕點形骸心經穴道,她真氣雖遠不能與形骸相比,但此舉確令形骸再無后顧之憂。過了一個時辰,形骸嘆了口氣,道:“多謝了。”
辛瑞笑道:“咱們打成平手,握手言和怎樣?”
形骸道:“你我無仇無怨,我本就是你長輩,怎說是握手言和?那不是多此一舉么?”
辛瑞抓起他手掌,握了握,道:“少啰嗦。”
窗外仍幽冥漆黑,什么都瞧不見,只聽得眾瘋鬼的呢喃,令人不免心悸。每到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形骸便加倍想念白雪兒,他運夢魘玄功,將思念化作一只蝴蝶,將其送出窗口的縫隙。自從他離開顛倒山后,已經給妻子送出三十只夢蝶了,卻不知她是否能夠收到?
辛瑞問道:“你是在想念誰么?”
形骸道:“我妻子。”
辛瑞道:“你這樣的人也會有妻子?”
形骸憤然道:“你這是什么話?我為何不能有妻子?”
辛瑞笑道:“你怎地這般經不起激,你是活尸,她不討厭你么?”
形骸道:“我早已從活尸修煉成人,可到了這鬼地方,卻又時而復發,真是不幸。”
辛瑞嘆道:“活尸至少不會害人,我們尖牙鬼卻總想吃人的血肉,我看活尸比咱們尖牙鬼強得多。”
形骸道:“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活尸不容于天地,承擔無數欲加之罪,忍受無數冤枉委屈,尖牙鬼如何能比活尸更苦?”
辛瑞道:“但你是活人啦,又有什么可抱怨的?你妻子叫什么名兒?有你的孩子了么?”
形骸唉聲嘆氣,道:“她叫雪兒,我與她不會有孩兒的。我離家越久,越是想念她,可這旅途不知何時將會結束。”
辛瑞道:“你又不是利哥哥,為何不回去呢?對你而言,路途雖然遙遠,但一個月、兩個月,總能回到妻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