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秦還復站姿,俯視著利歌。利歌抬頭看他時,額上已滿是汗水。有些時候,恐懼能奪走人的呼吸,甚至是人的顫抖,讓人像是化作石頭,而現在無疑就是這樣的時刻。
利歌問道:“是你殺死了拜登?”
玄秦道:“拜登仍未死。”
利歌心想:“即使是師父全盛之時,施展朝星劍芒,也未必能勝得了這玄秦,妖界竟有這等人物。”
我決不是他的對手。
利歌說道:“你不是青陽教徒,為何要為龍蜒賣命?”
玄秦道:“我是他的門客。”
利歌指著碧飛說道:“好,我與你斗,但你既然一擊未殺了她,此后也不會對她出手了?”
玄秦不答,利歌露出苦澀的笑容,心中更是暗驚:“高手對決時,任何雜念皆有害無益。他并不許諾,自是不愿受任何拘束。此人武功勝我十倍,卻仍將我視作強敵對待,我極可能連他一招都擋不住。”
驟然間,他前方寒冰真氣豎立成墻,擋住玄秦攻擊路線,隨后潛運血佛經,這是他唯一能選擇的出路,否則他連運功的片刻間隙也尋不得。但玄秦倏然從利歌影子中冒了出來,一掌劈中利歌,嘩啦一聲,利歌化作血水,躍過冰墻,飛向院子墻邊,就在他觸碰到院墻的剎那,玄秦掌力已至。利歌心頭巨震,咬緊牙關,搏命一試,好在過了半晌,并未有痛感加身。
四周響起嗡嗡之聲,好似繚亂的蒼蠅,又似涌動的蛆蟲。玄秦的掌力被密集的黑光阻住,黑光霎時消散大半,但彈指間又聚合在兩人之間。
若利歌觸碰院墻晚了片刻,已被玄秦打得粉身碎骨,就是這短短一瞬,決定了生死之別。
利歌額頭上裂開一道口子,那是玄秦第一掌留下的,便是避開這第一擊,也是千鈞一發,險到極致。此人似不知松懈為何物,只想著干凈利落地解決這差事。不,或許此人并無思想,這只是他行事的本能罷了。
玄秦道:“這是何物?”
利歌說道:“在這里,我能將遺愿迷宮部分召喚出來。我已在迷宮之內,而你在迷宮之外,你闖不過來了。”
話音剛落,玄秦又劈出一掌,令整座山搖搖晃晃,似要被掀翻。利歌搖頭道:“你毀不了迷宮,這不過是白費力氣。”他此刻暫且安全,可碧飛仍在石階那兒。按理而言,這玄秦處處彰顯宗師風范,絕不會為難碧飛這受傷的少女。但他手段決絕,毫不留情,為達目的,只怕絕不會吝嗇使出最殘忍無道的手段。
玄秦望向身側,漠然不語。利歌也見到玄秦身邊多出一人,那人穿紅色甲胄,體魄健壯魁偉,黑白相間的頭發,雜亂無章的胡須。來者身法神奇,若非玄秦相望,利歌不知何時才能察覺此人現身。
利歌不禁喊道:“鐘鳴?”
玄秦道:“我聽說過你。”
鐘鳴冷冷說道:“你就是宰了拜登的青陽教徒?”
玄秦道:“拜登未死,我仍在找他。”
鐘鳴道:“你不必找了,我在此便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