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兩人同時靜默,同時出手。鐘鳴身上紅光流轉,宛如血一般的云霞,玄秦遍體黑影凝聚,好似無止境的深淵。利歌隱約瞧見鐘鳴中了玄秦一掌,又見玄秦挨了鐘鳴一拳,隨后兩人形影模糊,時而閃爍,時而上升,時而盤旋,時而消失,而兩人每一次互擊,都會激起遺愿迷宮的混亂,令黑光縱橫飛舞,好似一場劇烈風波。利歌雖在迷宮之內,仍能依稀領略到兩人開山斷海般的真氣。
突然間,惡斗戛然而止,兩人又站在利歌面前。鐘鳴模樣慘烈,鎧甲碎開,嵌入肌膚骨肉之間,鎧甲之下,體無完膚,鮮血似已流干了。而玄秦已全然成了個黑影,不露半點原樣,也不知他是否受了傷。
鐘鳴冷笑道:“怎么樣?你還要打么?”
玄秦聳了聳肩,豁然化作一道黑影,好似飛龍入云,剎那間已然遠去。
鐘鳴一扭頭,一口血痰吐在地上,手凌空一抓,真氣將碧飛托著,送到利歌面前。利歌見他出招時手掌微微發顫,可見他受傷極重。
利歌散去迷宮陣,抱住碧飛,道:“鐘鳴前輩,請進來養傷。”
鐘鳴嘆道:“不必了,我要事在身,急著趕往某處。”
利歌急忙勸道:“玄秦使得是龍蜒暗影之法,真氣中蘊含劇毒,聽說即使是當年的朝星劍神,也被此毒所害。”
鐘鳴笑道:“我與他皆有所留手,他但若再不走,死的就會是他。至于這區區傷勢,我多殺些活人,吸了血便好。此邪法克制的是神仙,可奈何不得咱們這些嗜血的怪物,這便叫做以毒攻毒,以血還血。”
利歌稍稍放心,又問道:“那玄秦為何敗了?”
鐘鳴道:“你以為此人是真心替龍蜒效力?若遇上能殺得了的人,他順手便殺了,絕無遲疑。但若遇上真正的苦戰,他才不會為龍蜒拼出性命。”
利歌道:“原來他是知難而退?”
鐘鳴道:“你以為咱們這陰影境地對妖魔并無損害?玄秦功力深厚,短時間內不懼這死亡巨巫的詛咒,但若消耗過度,被死亡真氣糾纏上,便再也不是我的對手。小子,在陰影境地,咱們是主,他們是賓,想要喧賓奪主,哪有這么簡單?”
利歌接上碧飛的斷骨,笑道:“原來如此。我本想將他引入迷宮中勝他,但又怕太過冒險。”
鐘鳴道:“你這法子很不錯,遇上這等致命的對頭,天時地利至關重要,若是能占上分毫優勢,便能克敵制勝,相差便是一天一地。”
利歌聽鐘鳴語氣有所變化,不再如以往那樣冷冰冰,兇巴巴,似有幾分親切,好像他原本是滿腹怨氣的死者,此刻卻成了脫離苦海的生者。他問道:“前輩,還請你主持大局,挽救城中所有生者與死者。”
鐘鳴懶洋洋地說道:“你以為我是你這笨蛋?骨地長城與你有仇無恩,你偏偏像個白癡似的跑回去送命!”
利歌聽他提及此事,心中感激,道:“但金剛獅子城與前輩....”
鐘鳴恢復冷漠神態,道:“與我也是有仇無恩。我厭煩了做什么狗屁英雄,也不會再騎著醉酒的蛟龍,為那些白癡雜種挺身而出了。”
利歌頓時渾身巨震,脫口喊道:“你....你說什么?你莫非竟是...”
鐘鳴嗤笑一聲,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