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宅子令人深感不安,仿佛時刻有冰冷的刀子抵著喉嚨,又仿佛一直被那紅衣少女注視著。連瘋魔靈都不靠近此處,其中必有隱情。
那窗戶材質奇異,似是水晶,透過窗戶,可見屋內景象,其中一片漆黑,但偶爾會有彩光游移,照亮屋內景象。
頃刻間,形骸見到屋內有數個人影。他躍上樹,俯視二樓情景——約有六個衣著光鮮,舉止悠閑的亡靈肆意坐著,時而談笑風生,時而潑墨揮毫,時而拿起果盆中的事物,放入嘴中,津津有味地咀嚼。瞧他們神態,倒似是才子名士齊聚一堂,各顯文采一般。
但地上躺著數具軀體,有的是亡者被吞噬魂魄后的軀殼,有的是生者支離破碎的尸體,還有一些亡靈并未“死去”,卻也無望逃脫,唯有瑟瑟發抖。
形骸怒上心頭,想道:“他們是清醒瘋魔靈!”
他們說話聲頗輕,但形骸運起神功,聽得一清二楚。
一滿頭白發,梳著辮子的老文士從果盆中取一顆眼珠,舌頭一卷,細細品味,笑容滿面,他道:“一只兩只三只眼,一口兩口皆不見。上天入地饕餮宴,唯有此間美心田。”
眾瘋魔靈齊聲笑道:“元問兄出口成章,真是風雅無邊。”
又一清秀的公子走到一被捉的亡靈身前,嘆道:“元問兄詩興大發,我正要題字一幅,為你助興。”說罷匕首一劃,那亡靈肩上“血”流如注。公子取出毛筆,沾滿血液,在雪白的墻上龍飛鳳舞,揮灑自如。
眾人又喝彩道:“偉業兄好字!好字!”
那受傷的亡靈哭喊道:“你們到底是什么怪物?”
元問仰天大笑,道:“你瞧見外頭那些瘋魔靈沒有?”
那亡靈顫聲道:“你們是....也是瘋魔靈?”
眾文士眼中露出不滿之情,元問道:“咱們是醒魔靈,與你說的那些野獸截然不同。你拿咱們與他們相比,便說人是猴子一般,乃是出言不遜,我要在你身上割九九八十一刀,算是小小懲治。”
偉業公子嘆道:“元問兄,你是要施展雕刻絕活,讓大伙兒開開眼界么?”
元問道:“此屋主人是那髓行小姐,她不在此間,我等反客為主,但不得不敬主人,我便在這牲口身上刻下髓行小姐畫像,諸位認為如何?”
眾人笑道:“正該如此!是髓行小姐將我等從瘋魔院中放出,我等投桃報李,正要為她祈福!”
那亡靈嚇得大哭,聲音吵鬧。此時,門被拉開,又走入五人。這五人乃是生者,皆穿青陽教袍,其中一老道雙目幽藍,好似鬼火。這老道喝道:“吵死了!髓行大人讓我等在此守候,可沒讓你們如此胡來!”
偉業公子冷冷說道:“竹老,你可太失禮了!咱們醒魔靈對活人魂魄沒什么胃口,但也決不能容忍無禮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