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一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一定有所發現,她們之前定是遺漏了什么,連忙問道,“鶯歌,可是有想到什么?”
鶯歌的眼神有一定的遲疑,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這039妒夫人039確實必須得口服,且必須是持續一周才能導致毒發,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連翹急急地問道,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只不過,要發揮‘妒夫人’的毒性是需要藥引的。‘妒夫人’之所以需要持續服用一周,是因為它本身是一種慢性毒,這慢性毒若沒有所需的藥引輔助,是沒辦法在人體運行的。而它所需要的藥引,則必須通過持續一周的服用才能起到藥效。一般來說,在制藥的過程中,制藥人都會將所有的藥物包括藥引一并磨成粉末,投放在食物中持續讓人服用,在一周中毒素在人體慢慢積累到一定程度,最終通過藥引的輔助才能將它的毒性都激發出來。所以,若說‘妒夫人’需要持續服用一周時間,不如說是需要持續服用一周的藥引更準確一些。”鶯歌說的有一些焦急,她內心不停地責怪自己的馬虎,怎么一開始的時候沒注意到呢?
“什么意思?”聽了鶯歌的話,連翹還是一頭霧水,可沈云舒卻是一下子全明白了。
“這所需的藥引是何物?可有毒性?”
見沈云舒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鶯歌心中不禁有些佩服,她搖了搖頭,“是生姜。生姜有發汗解表、增強療效的功效,與‘妒夫人’中的一味藥配合起來,便可以將毒性慢慢引發出來。”
幾人不由自主地朝桌上的飯菜看去,幾碟菜上都赫然地躺著幾片生姜。
天哪,這下毒之人好縝密的心思!竟然將毒藥和藥引分開,這樣的下毒手法,確實很難被人察覺。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會覺得,他一定是通過某種方法在持續下毒,只要找到了有毒的物質,便能查到毒源,可是大家往往不會把注意力放在如此普通的藥引上,而這藥引才是導致毒發的關鍵。
也是因為,沈云舒已經服下了解藥,體內不再有“妒夫人”的毒素,所以她即便繼續食用生姜,也沒有再次中毒。
“看來,我很早便在不知不覺中服下了毒藥了。”沈云舒嘴角扯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眼底卻是充滿寒意,她不禁在心中冷笑,呵,好手段!沒想到根源就在這生姜里,也難怪她們怎么查都查不出飯菜中有毒。
夜里,院中的所有人都已經睡下了。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爬起來走出了屋子,月光照在她那繃緊著的小臉上,清晰地將她的五官在夜色中呈現出來,正是二等丫頭荷香!
此時的她,早就沒有了平日里的膽小怯懦,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鎮定且冷峻的氣息。這丫頭果然不簡單!
只見她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院子,朝相府后門走去。
此時正值子時剛過,是人警惕性最低的時候,相府周邊巡邏的金吾衛個個面露疲憊,巡邏的隊伍也略微有一些松散。
荷香提著一個木桶從后門走出,他們見她一身的丫鬟服,又是光明正大地從相府后門走出來的,只當她是倒夜香的粗使丫頭,沒有多盤問。
荷香出了相府,便拐進一條巷子,一路朝北走,此時鶯歌和蝶舞正在后面悄悄地跟著她。
實際上,當荷香起身的時候,她們兩人就已經醒了,但她們沒有打草驚蛇,而是一路跟著她出了相府。她們要看看,這大半夜的,這個丫頭鬼鬼祟祟的究竟要去哪里,去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