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不死心的問著,似乎只要秦漓稍稍否定任何一點,他都可以得到救贖。
秦漓看他有些凄慘悲涼的模樣,沉默許久,口中那個“是”字,遲遲無法說出口,鳳河洛見此剛想開口,卻被秦絕止住了。
秦絕對他搖了搖頭,然后滿臉沉重的看向渾身顫抖的鶴清歸,沉默一瞬,緩緩開口,“我知道此事對于你來說著實殘忍了些,你無法接受也是正常,不過太子殿下,事實便是如此,雖然我們誰都不想讓它發生,可它此時此刻,也確實是發生了。”
“太子殿下,我這話聽起來也許有些不近人情,只是逃避和自欺欺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身上肩負著人妖兩族的未來,還望太子殿下可以以大局為重,盡早接受事實,你雖然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但是,你卻可以改變未來會發生的事,及時止損,也未嘗不是一種彌補方法。”
鶴清歸聞言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甚至流出血來也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他黝黑的眼眸中翻涌著如狂風暴雨般的掙扎壓抑,痛苦,委屈,受到背叛的憤怒,和對自己身世的沉重無力感,種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令他看上去有些陰沉死寂。
秦絕沒有在多說什么,話已盡到,剩下的事如何抉擇,只能靠鶴清歸自己來想明白。
三人又是在他身旁靜默著等候了許久,太陽東升西落,傍晚的余暉灑下金色的光芒籠罩著大地,只是這抹照耀人心的余熱始終無法溫暖小孩冰冷入骨的寒意與悲痛。
他深呼吸一口氣,伸手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忽然抬頭看向秦漓,一雙黝黑如墨的眼眸死死盯著她,“所以仙人明明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還是選擇殺掉了雪香惜嗎?”
秦漓眼眸一暗,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道,“我說過在事情結束以后,會送你一份禮物。”
鶴清歸沉默一瞬,失望的收回目光,聲音有些低沉壓抑,“我知道了。”然后轉而看向鳳河洛,目光堅定清明,眼眸中不復之前的迷茫掙扎,“現在便可以換血了嗎?”
鳳河洛劍眉一挑,頗為意外的看向了眼前還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孩,淡漠俊美的臉上及不可見的勾勒出了一抹驕傲的淺笑,“不愧是我鳳河洛的兒子。”
鶴清歸面無表情,“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并沒有承認你,現在不想,以后也不想,我這么做,只是為了焱輝國的子民。”
鳳河洛聞言擰起眉頭,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許是已經接受了對于小孩來說足以讓他整個世界都崩塌的真相的緣故,比起之前對妖王的小心翼翼和害怕,鶴清歸此時倒像是看淡了生死一般,又或許是對這個世界的失望和沉沉的無力感令他倍感疲倦無趣,他此刻面對著妖王,非但沒有半點敬畏害怕,甚至明確表示出了自己對他的厭惡不滿,頗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鶴清歸恨恨的看著他,咬牙道,“我也不會如你所愿當上妖王,不管我是人也好,是妖也罷,在我心里,我只是父王一個人的孩子,將來也只會是焱輝國的國主。”
“你那鳳岐山,我鶴清歸這輩子,也絕不會踏上半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