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這么占荊狼的口頭便宜,傳天聽了一直在旁邊淡然自若地笑著,每次微笑都能露出他那即使在夜色中也炫白奪目的整齊牙齒。當張殘那說出那句“難怪老弟這么客氣,有送他人自己配偶的大度”時,卻分明聽到了一聲女子的輕笑。隊伍中只有琴星雅一個女性,張殘自然借此機會,去好好的觀察被好事之徒冠以“武林第一美女”的琴星雅。
之所以說“借機”觀察,是因為據說琴星雅的脾氣不怎么好,并且下手甚是狠辣。嚴格來說峨眉派中的弟子也是修道之人,按理說宅心仁厚淡泊灑脫自然不在話下。不過琴星雅的天生百脈俱通實在太特殊了,從小到大一直被整個峨眉派寵溺,盡享公主級的待遇。由于她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因此她也完全不會遷就人。甚至稍有對她不尊重,便會絕不留情的出手。別說是素不相識的人,據傳曾經琴星雅覺得有個同門師弟于眼神中對她有褻瀆,舉手投足間廢了那個師弟的招子,最后此事也不了了之。
至于峨眉派以外的人,多看她兩眼的男性,沒有不因此受傷甚至致死的。因此張殘怕悲劇再演,是以剛才初次見面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去正視琴星雅。
琴星雅敢這么囂張,自身修為暫且不表。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則是沒有人敢去招惹她的師傅,號稱“冰美人”的峨眉派掌門——上官冰。據說上官冰從來都不會笑,她那寒氣逼人的臉上,即使高掛在天空中的烈日也難以融化。當今的武林第一人、武林盟主曲忘亦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過以曲忘的才情武功,仍然未能使上官冰生出嫁人的念頭。
眼下只說眼下的事。同樣是黑衣勁裝,但是張殘卻總覺得琴星雅身材高挑曼妙,極具觀賞性。她的臉上遮著黑色的輕紗,只露出眉毛和眼睛,卻更讓人生出尋幽探勝的好奇之心,讓人強烈的想去掀開那層輕紗,大肆飽餐秀色。然則想起她的厲害之處,又讓人怯而止步,不敢放肆。明明知道世間最美或許近在眼前,偏偏難以得窺全貌,著實令人既痛苦又矛盾。
不過即使只露出了眉毛和眼睛,她的美貌也足以令人嘆為觀止了。單單她顯露在外的臉頰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皮膚不僅白璧無瑕,嬌嫩可人,還隱隱泛著淡紅,像是個紅蘋果般十分誘人。而且或許是因為她的功力已臻至化境,使得整個人散發出木秀于林的獨特的高手氣質,更宛如謫落在人間的仙子一般,高貴美麗,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愛慕,難以自拔。
就在此刻,張殘也明白了為什么那么多人在看過琴星雅之后,前仆后繼地陷入了相思之苦。
她的眉毛尤其細長,俏皮可愛地幾乎入鬢,不僅不突兀,更顯得英氣逼人。顧波流盼的雙眸盈盈水潤,宛如一汪池水。漆黑的眼瞳更像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無底深淵,讓人看過以后就會把魂魄遺失其中,只能行尸走肉般茫然渡過余生。
世間上怎么會有這么美麗的女子……
然則下一刻,張殘卻又覺得自慚形穢,黯然神傷,因為張殘知道自己絕對配不上她。這種明知不足卻偏偏無力改變的沮喪,讓張殘痛苦地想去宣泄嚎叫一番。同時更清楚地知道,假如琴星雅將來下嫁,她的丈夫必然是曠古絕今的大英雄大豪杰。
這個時候,張殘又不免去看了傳天一眼。其實就剛才那么寥寥數語,張殘已經覺得傳天此子深不可測。近來的數代,魔門一直被正派所壓制,沒有出現過什么像樣的人才,茍延殘喘水深火熱。好不容易碌碌無為的烈震天找到了一個貌似可以中興魔門的傳天,偏偏傳天實在是太過倒霉了,正派之中居然出現了一個僅存在于神話故事里的存在——天生百脈俱通的琴星雅。想到此處,張殘居然暗自為傳天叫屈。
感應到了張殘的目光,傳天隱泛紫芒的雙目也看向了張殘。或許張殘想去表達的情感太過于明顯,傳天似乎看透了張殘的想法,灑然地笑了笑:“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聲音灑脫,仍是那么柔和動聽。
“山后有人。”張殘還未說話,傳天的聲音在自己的心靈深處響起。
張殘發誓這不是錯覺!
因為這四個字要比自己平時耳朵所聽到的,真切得多。然則怪就怪在傳天明明沒有開口,由始自終,都只是用隱泛紫芒的雙目望著張殘罷了。還沒等張殘奇怪個夠,荊狼一馬當先地轉過山腳,發出了一聲輕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