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讓她見到親人,恐怕都要結郁而死了。”
聶禁皺了一下眉,看著昏迷不醒的女孩。轉而冷目一掃,點頭道:“諸位都是好手段,竟然能把無憂無慮的孩童抑郁得幾近死亡!”
張殘這時都不忘補上一句:“有華山派這種手段通天的名門正派在旁,這些手段還不如數家珍般信手而來。”
“放肆!”幾聲厲呼不約而同的叫了出來,華山派的子弟更是一個個噴著火苗般怒視著張殘。
“你帶走她,就是把我逼上了死路!”周心樂一臉煞白,毫無血色的看著張殘。
不知為何,看著周心樂幾乎蒙上了一層死灰般的雙眼,張殘卻又想到了幾天前,周心樂一瘸一拐的忍著腿傷的疼痛,務必要將自己帶離危險境地的倩影。
張殘和周心樂之間也有解不開的仇恨,或許是因為蒙軍軍臨城下的威脅,就像張殘見到溫拿和韓芷柔后生出的那種“一切都是徒勞”的感覺一樣,此時張殘心中的恨意,莫名也減少了很多。
沉默了許久之后,張殘低聲道:“周姑娘放心,將來張某會給你一個交代,算是告慰周處的在天之靈。”
“這姑娘有些入魔了!”聶禁抱著女孩,走在人心惶惶的大街上。
張殘笑著:“他們都,能夠支撐絕境中的人繼續活下去的信念,一個是愛,一個是恨。很明顯,周心樂現在就是因為恨的強大力量,茍延殘喘在世間。”
聶禁先是點了一下頭,然后又搖頭道:“才有幾個人,不是茍延殘喘在世間?”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張殘也不想繼續,便問道:“聶老弟為什么想對蒙人主動出擊?只看蒙人的兵馬素質,就知道其可怕的戰力,實在沒有必要和他們硬碰硬!”
聶禁肯定地:“一直流傳的,都是蒙人是一支不敗之師。如果因為懾于這種傳言,我們便困守在四處無援的孤城之中,心理上已經輸掉了一籌。”
“如果我們主動出擊,先打出一兩場漂亮的反擊,戳破了蒙人不敗的神話,就是對大同府軍心和士氣最大的鼓舞。不然的話,我并不認為只被動挨打,就能支撐大同府的城門不破。”
不得不,聶禁的話很有道理。
三軍不可奪其勇,匹夫不可奪其志。
如果主動出擊,哪怕不是一場勝利,哪怕只是平分秋色互有損傷,也能給大同府的軍士帶來莫大的鼓舞。
但是倘若坐視蒙人要打則打,要退則退,其實就是在告訴大同府的軍兵:我們根本沒有能力殺出城門之外與敵人一決高下,我們只能蜷縮在城門里,任由敵人進退自如。
長此以往的話,所謂的固若金湯的城墻,或許就會變成一堵封閉了通往自由通往生存的牢門。
屆時,大同府里的軍兵不內亂就可以燒高香了,更不用拼命抗敵了。
所謂的士氣,就是這么奇怪。士氣高漲的時候,軍兵哪怕明知自己十死無生,依然前仆后繼。但是沒有這東西的時候,軍兵哪怕還能看得見一點點的活路,卻寧愿束手就擒也“懈怠”到懶得去拼死一搏。
聶禁帶給齊絕的信心,絕不是一點半點。所以在聽了聶禁的承諾之后,齊絕居然在自己的家門口左右徘徊,來回踱步。
一見聶禁以及聶禁懷里的女孩,當即老淚縱橫的撲了上來,幾乎是將女孩“奪”過來一樣,緊緊的將之抱在懷里,哽咽起來,更是泣不成聲。
張殘忽然發覺,短短數日不見,齊絕似乎更顯蒼老。
而聶禁卻是趁著齊絕不注意,與張殘點頭示意之后,相攜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