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張殘只是被殺了回來,敵人卻還有再戰的能力,那么首先該考慮的,則是如何逃跑了。
“無妨。”
張殘喘著氣,憋出了這兩個字。
燕兒姑娘卻被嚇得俏臉發白,也慌忙托著張殘的肩膀:“我,我錯了,再不罵你了!你別嚇我!”
難不成她以為自己是諸葛孔明么?能把人罵傷甚至把人罵死?
張殘現在并不覺得自己的傷勢多么的嚴峻,真龍之血的神奇力量,使得他肉身的傷勢,正在以一種神奇的速度,快速的愈合著。
他倒是覺得自己的精神的紊亂,才值得重視。
那兩名高僧的“佛性”,透過他們的一掌一腳,正在腐蝕著張殘的殺意。
兩種不同性質,且截然相反互不相容的念力,正在以張殘的奇經八脈做角逐。
張殘時而覺得自己應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寬以待人慈悲為懷。時而又覺得,身上所負深仇大恨何其之多,該當將所有的仇人手刃,抽筋拔骨,哪怕血流成河!
總之,他的大腦里一頓的混亂,糟糕到極點,頭疼欲裂,更有渾渾噩噩的糾纏,令他道不出的苦楚。
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張殘,被扶在了榻上之后,卻是忍不住難過得悶哼了一聲。
他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面部,一定正在過分的抽搐和扭曲著。
哇地一聲,燕兒姑娘哭了出來,她搖著張殘的胳膊,其實此舉更是讓張殘頭疼欲裂:“你別嚇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再也不罵你了……”
張殘極其艱難的抓住了燕兒姑娘的手,低聲道:“那,那是你不知道,其實我很喜歡看你罵我的樣子,特別漂亮也特別美麗!哈,哈哈!你不罵我,我還不開心哩!”
言罷之后,他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三個高僧同時念了一聲佛號。
他們用的既非高麗話,也非漢語,該是他們天竺本土的語言。
張殘這個時候,還能突發奇想:佛祖一定是個很淵博很聰明的人。不然的話,世界上萬千的種族,萬千的語言,他又怎么可能都聽得懂?
畢竟要是聽不懂的話,那不辜負了這么一大批向佛的信仰者了?
隨后,張殘的注意力,又被三名高僧的膚色所吸引了。
萬卷書張殘沒有讀過,萬里路張殘倒是勉強及格。然而走南闖北,奇人異士也見了不少,卻從未見過如眼前這三名高僧一樣,如此的膚色。
這是一種說不出的顏色,但是看在眼里,卻讓張殘很直觀的想象出一種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的材質,而絕不是簡簡單單的血肉之軀。
看上去,怕是任何的尖銳,都不能傷之皮毛似的。
張殘只能暗暗祈求,千萬這三個高僧的金剛不壞神功未能大成,不然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拉著莫歲寒,轉頭就跑。
他也聽到了三名高僧氣脈悠長,尋常人十個呼吸的時間里,才能這三名高僧心跳一下。
即使張殘亮出了苗刀,這三名高僧依舊紋絲不動,仿佛張殘爆發出的冰寒殺意,于這三名高僧來說,不過是清風拂面的舒爽一樣。
然后張殘就苦悶的發現,他根本沒有出手的時機。
三個人,品字形。
三個人,呼吸心跳全然一致,宛如一體。
有點像張殘見過的段氏三杰三兄弟。
那三聲有如一聲的佛號,就算張殘聽不懂,但是梵音有如經聲佛號一樣彼此交鳴呼應,蕩然在耳邊久久不絕,就那么輕而易舉的,讓張殘爆發出的殺意,隨著這余音渺渺,慢慢消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