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他不是樸寶英的對手,他也不具備報仇的資格。但是樸寶英是金軒麟的人,龍在天幫助甄別守城,就是公然造高麗的反,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惡心樸寶英,令樸寶英不快。
沒錯,龍在天確實是個海盜,也確實是高麗王朝的頭號通緝犯。但是作為燒殺劫掠的海盜,充其量只是一個重犯。但是幫助甄別守城,那就是公然造反了。
聶禁提醒道:“龍大當家有沒有想過,樸寶英殺了令弟,很有可能是故意刺激你,讓你走投無路之下去幫助甄別守城?”
龍在天皺了一下眉,有些不解地問:“故意讓我去幫助甄別?為什么?”
“很簡單!因為這場百年不遇的大雪,會把尚州城里的所有軍兵,全都死死困住。如果龍大當家此時動身前往尚州城,等于是自投死路,自取滅亡。因為被重重圍困的尚州城,根本再無任何生路可言。”
“但是倘若龍大當家沉得住氣,能按捺下令弟的仇恨,保持著進可攻退可守的自由和超然。那么憑著龍大當家的手下兄弟眾多,并且來去自如,反而更能給樸寶英的勢力帶來威脅和打擊。”
聶禁最后沉聲道:“樸寶英巴不得所有有悖于金軒麟的勢力,在這個冬天全都集結在尚州城里。如此一來,來年開春,便是樸寶英將你們一網打盡,舉而殲之之時。”
龍在天細細一想,也覺得聶禁說得有道理。
就算甄別乃是高麗的軍事大家,才能遠在宗玉之上。但是這場大雪,注定了甄別只能龜縮于尚州城里,進退不得。也只能任由宗玉源源不斷的大軍,完成對尚州城的合圍之勢。
更何況,甄別現在要面對的,是高麗的舉國之力。更何況,甄別現在缺糧。更何況,這個冬天的嚴寒,也會帶走尚州城里無數的性命。
來年開春,便是甄別束手就擒,引頸待戮之時。
所以,聶禁的分析合情合理:樸寶英巴不得所有的叛逆,全都集結在尚州城里,全都死在明年的開春。如此一來,樸寶英的主子,即金軒麟的政權,只會鞏固得更快更穩。
優劣利弊聶禁已經說得很清楚,但是令張殘意外的是,龍在天依舊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們這些海盜,哪個不是一顆腦袋掛在刀上而活?死就死吧,殺一個就多賺一個,殺兩個就多賺一雙!只要一個痛痛快快,轟轟烈烈。”
張殘和聶禁面面相覷了一眼,聶禁又苦笑了一聲:“如果聶某沒猜錯的話,令弟是否比之大當家,更為冷靜一點?”
張殘替龍在天搖了搖頭:“絕對比龍兄暴躁得多!”
龍在天哈哈一笑,爽朗地說:“張兄這就誤會了!在下的幼弟之所以和張兄說打就打,那也只是因為燕兒姑娘是他的逆鱗,絕不可觸犯罷了。實則在各個方面,他要比我冷靜和理智得多。”
聶禁慨然長嘆:“怪不得樸寶英會把目標放到二當家的身上,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坐在這里的是二當家的話,他絕對不會傾巢而出奔赴前往尚州城的。”
龍在天再度哈哈一笑:“聶老弟無需再勸說龍某了!我和幼弟自小相依為命,相濡以沫,他被殺了,卻要龍某東躲西藏,只在背后給人不疼不癢的騷亂?請恕龍某做不到!”
“怎么辦?”
聶禁望著正在把糧草,不斷地搬運到巨船上的海盜,油然笑道:“還能怎么辦?當然是一同前往尚州城,助甄別守城了!再說,張大哥不想去看看完顏傷嗎?”
張殘嘿了一聲,躺在雪窩里,還收斂了真氣,任由大雪飄灑在他的臉上。
絲絲涼意,倒也說不出的舒爽。
“我當然要去把完顏傷接出來,只是不見得甄別會那么痛快的點頭。所以,我才不想你去趟這趟渾水。”
聶禁哈哈一笑:“你我兄弟,還說這種話做什么!”
隨后,聶禁昂然道:“既然你我兄弟駕臨尚州,那么誰也不敢說,尚州城依舊是一座死城!“
言語間,透著無比的自信。
然而張殘聽了這話,卻替尚州城,看到了新的希望。